低沉的声音像一把薄薄的刀片。

顾景淮一时哑然，随之而来的是恼羞成怒。

“你——”

他抬起手，像是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乔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快意。

五年了。

五年，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把这句话说出来。

“怎么？”她歪了歪头，声音依旧轻轻柔柔的，“我说错了？她不是野种，那是什么？是你和妹妹生的，那应该叫……乱——”

“够了！”

顾景淮猛地打断她，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燃着怒火，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虚。

乔阮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来。

“顾景淮，我给你两条路。”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要么，打借条，拿别墅抵押，我把钱借给你。要么，你现在就可以走，咱们以后各走各的。”

顾景淮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可她站在那儿，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他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他从来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沉默了许久。

顾景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我打。”

……

借条是乔阮亲手写的。

借款金额，还款日期，年利率，违约责任，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抵押物那一栏，她填上了顾景淮现在住的那栋别墅的地址——那是他名下最后一套房产，也是他和顾云娇住的地方。

顾景淮看着那行字，握着笔的手僵了一瞬。

“签啊。”乔阮站在旁边，语气淡淡的，“怎么，舍不得？”

顾景淮抬头看她。

她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忽然想起当年，他第一次跟她借钱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窗边，问他“要多少”，然后二话不说就把卡给了他。

那时候她的眼睛里，全是担心和温柔。

而现在……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在借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像是把自己的血肉一刀一刀割下来。

乔阮拿起借条，仔细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包里。

“钱明天到账。”她说，“别墅的产权证，我明天一起收。”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顾景淮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乔阮。”

她停下脚步。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乔阮讽刺的扯了下唇角，却没有回答。

她拉开门，往外走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乔阮走回自己的角落工位，坐下，从包里拿出那张借条，又看了一遍。

顾景淮的签名，端端正正地落在右下角。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借条收好，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那些被顾云娇安排过来的杂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她忽然想起霍霆琛那天晚上说的话：

“以后，你想要多少套，我都给你买。”

她弯了弯嘴角，继续打字。

……

晚上，乔阮回到金水湾。

孩子睡了，霍霆琛还没回来。

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手里一直捏着那张借条。

苏管家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轻轻放在她面前。

“乔小姐，趁热喝。”

乔阮抬头，朝他笑了笑：“谢谢苏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