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阮心里“咯噔”一下。

但随即，她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

“顾景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景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最后，他移开目光，疲惫地挥了挥手。

“算了，你出去吧。”

乔阮一顿，但随即她还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

“那些房子……我是不是不该卖？”

乔阮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随后没有半点停留的推门出去。

——不该卖？

当然不该卖。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

顾景淮找不到办公，最后只能找上顾云娇。

彼时，顾云娇接到顾景淮电话的时候，正在美容院里做护理。

她听完顾景淮的话，脸上的面膜差点裂开。

“什么？卖首饰？”她一把掀开脸上的膜布坐起来，“哥哥，你疯了吧？那些可都是限量款，我排了好久才买到的！”

顾景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疲惫又压抑：“我知道。但项目那边窟窿太大了，再拖下去连公司都得搭进去。你先帮我顶过这一关，后面我给你买更好的。”

“更好的？”顾云娇冷笑，“香奈儿那款全球限量五十个，你上哪儿给我买更好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云娇。”顾景淮的声音沉下来，“当初你生帆帆的时候，我为了给你们母子一个安稳的环境，把乔阮都彻底得罪了这些年我对你什么样，你心里清楚，现在我遇到难处了，你就当帮我一把，行吗？”

顾云娇没说话。

美容师站在一旁，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好一会儿，顾云娇才开口，语气软了下来：“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要多少？”

“你那些首饰先拿给我，我找人变现。能凑多少凑多少。”

顾云娇咬了咬牙：“那你要记得，以后给我买更好的。”

“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顾云娇靠在美容床上，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打了过去。

“哥哥，你找乔阮了吗？”

顾景淮一愣：“找她干什么？”

“要钱啊。”顾云娇说，“你忘了？她爸当年可是有钱人，听说手里好东西不少。当初你公司周转不开的时候，她不是还拿了一批古董给你卖吗？她手上肯定还有。”

顾景淮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记得。

那批古董，是他第一次开口跟乔阮要东西。

那时候公司资金链差点断了，他急得整夜睡不着，乔阮知道后，二话不说把父亲留给她的那批古董拿了出来，让他去卖。

她说：“景淮，我相信你。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能帮到你才是它们最大的用处。”

后来那批古董卖了多少钱，他没跟她细说。

她也没问。

“哥？”顾云娇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听到了。”顾景淮说，“我找她。”

……

乔阮被叫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顾景淮坐在办公桌后面，神色疲惫，眼底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