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不可能”,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割裂他残存的念想。
他终于彻底清醒,那个曾经在温家小心翼翼、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苏晚意,那个被他辜负五年、委屈五年的姑娘,真的彻底不属于他了。
她浴火重生,光芒万丈,前路坦荡,再也不会为他停留半分。
咖啡厅外的风裹挟着午后燥热,轻轻吹在温峥宇脸上,却吹不散他胸腔里沉甸甸的闷堵。
刚才母亲和苏晚意二人的对话、苏晚意冷静决绝的字句,一遍遍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他再也没有力气靠近,也没有勇气再踏入那间满是温情的咖啡厅,只能转身,一步步默然离开。脚底踩在平整的地砖上,却像是踩在绵软的云端,虚浮无力,连方向都辨不清。
五年婚姻,是他亲手荒废的时光,是他亲手推开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爱人。从前他执拗地追逐年少执念,把顾清浅当成心底遥不可及的白月光,却漠视着朝夕相伴、温柔迁就的苏晚意,将她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将她的爱意弃如敝履。
直到人走茶凉,尘埃落定,他才后知后觉地幡然醒悟,原来自己弄丢的,是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的真心。可醒悟来得太晚,苏晚意早已熬过所有委屈,褪去了卑微怯懦,涅槃重生,活成了耀眼独立的模样,再也不会为他停留半分。
心口积压的酸涩、遗憾与不甘层层堆叠,几乎要将他彻底裹挟。温峥宇心烦意乱,不敢再留在这里,怕撞见苏晚意,怕看见她眼底的淡然疏离……
他索性转身走出医院大门,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任由喧闹的市井烟火包裹自己。午后的城市热闹喧嚣,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路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笑语盈盈,可周遭所有的鲜活热闹,都与他格格不入。
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踱步,脚步迟缓沉重,目光空洞茫然。路边的梧桐树叶被阳光晒得微微卷曲,热风拂过树梢,簌簌作响,落在他耳里,只剩无尽嘈杂。街边商铺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车辆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却穿透不了他心底的荒芜死寂。
这一个小时,他没有目的地,没有时间表,只是单纯地往前走,试图用晚风与喧嚣抚平心底的褶皱。过往的一幕幕尽数翻涌上来,清晰得恍如昨日。他想起新婚伊始,苏晚意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模样,温柔体贴,事事周全;想起无数个深夜,她默默等他归家,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想起温家上下对她的挑剔冷落,而他始终冷眼旁观,从未护她分毫。
他也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偏执与荒唐,为了一场无果的执念,耗尽了五年婚姻,辜负了最真挚的爱意。直到苏晚意转身离开,彻底淡出他的生活,他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己追逐多年的白月光,不过是年少虚妄的执念,真正值得珍惜的人,早已被他亲手推开。
可一切都太晚了。
苏晚意说得没错,爱意早已在无数次冷落与消耗中彻底散尽,错过就是错过,亏欠再多,也无从弥补。感情从来不是知错就能挽回,破碎的过往,再也拼凑不出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