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一月,崔浩没有去找柏焦麻烦,每日巩固境界、吸收界石。
界石的吸收效果又降低了。踏入后期,一枚指节大小的标准界石只能提供三十个境界值。
但是崔浩也不嫌弃,给许冷凝、赵月华、桂彩衣三人各分两百枚,他用尽了最后四百枚。
除了界石,对修为最有帮助的是双修天阶无品秘术《心通意合经》,每天平均提供五十个境界值。
加上另外四种功法的每天提供的五十个,过去一月修为变化很大。
【武道境界:通天境后期(15000......
崔浩合上《灵力印》,指尖残留的灵力余温尚未散尽,却已如朝露般蒸发于无形。他盯着自己右手食指,指腹微红,皮肤下隐约浮起一道极淡的青痕——那是灵力强行外泄、经脉不堪重负的印记。三日来,他每日引气十七次,每次维持一息,七十二息为一轮,共九轮,合计六百四十八息。可第六百四十九息,依旧溃散如烟。
窗外暮色渐沉,赵月华端着一碗热汤推门进来,汤面浮着几星油花,香气裹着灵兽骨髓特有的温润甜香。她将碗放在窗台边的小木桌上,顺手把崔浩搁在床沿的册子往里推了推,免得被晚风掀开页角。
“又试了?”她问,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耳际。
崔浩点头,没说话,只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珠。那汗是凉的,混着灵力反噬的涩味。
赵月华不劝,也不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三粒赤红丹丸,递到崔浩面前:“昨日去坊市换的‘凝神散’,三枚,一炉只炼三颗,掌柜说,吞下去能稳识海三日,不裂不震。”
崔浩接过丹丸,指尖触到瓶底刻着一枚细小的朱砂符——不是青凤宗制式,倒像是某位散修私印。他没问来源,只将丹丸含入口中,舌尖微苦,随即一股暖流自喉间滑入腹中,仿佛有只温软的手掌轻轻抚过识海边缘。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孔深处似有微光一闪而逝。
“有效。”他说。
赵月华嘴角微扬,却未笑开,只将汤碗端过来,吹了吹热气:“喝吧,冷了伤胃。”
崔浩捧碗啜饮,汤入腹中,暖意自下而上,与丹药之力隐隐呼应。他忽然想起滕红那句“神识需要种”,又想起柏焦在溪边冲洗伤口时,小腿内侧一道旧疤蜿蜒如蛇——那不是刀伤,是某种蚀骨毒留下的印痕,皮肉愈合处泛着极淡的灰白,像被霜冻过的树皮。
他放下碗,低声问:“你那天,在溪边,有没有看见柏焦右腿内侧的疤?”
赵月华正用小勺搅动汤面,闻言手腕一顿,汤面涟漪停住:“看见了。像条死蚯蚓。”
“不是蚯蚓。”崔浩目光沉下来,“是‘腐骨藤’咬的。”
赵月华勺子搁回碗沿,发出清脆一声响:“血盟的毒?”
崔浩没答,只缓缓点头。腐骨藤只生于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百年生一株,三年结一果,果实剧毒,汁液入血即蚀骨,唯血盟秘法可解,且解毒后必留灰痕——此痕十年不褪,遇寒则隐,遇热则显,若以灵力催之,灰痕会泛出微弱幽蓝。
他当日没点破,是因赵月华没提,许冷凝也未曾多看一眼。可此刻回想,柏焦蹲在溪边时,水流冲刷小腿,那灰痕分明泛了蓝。
屋内一时静得只剩炭盆里木柴噼啪轻爆之声。窗外,一只夜枭掠过屋檐,翅尖划破暗色,留下半道残影。
次日寅时三刻,崔浩独自出了宗门,未带赵月华,也未惊动许冷凝。他腰间只悬一柄普通铁刀,储物戒中除《灵力印》与五枚界石外,仅有一张皱巴巴的南疆古道图——那是他昨夜翻遍藏经阁一层所有地理志,拼凑出的残卷拓片,图上墨迹斑驳,唯有一处被朱砂反复圈注:**黑沼林北口,有石碑,碑文‘腐骨不渡’**。
他徒步向南,未御灵器,未召坐骑,只靠双腿丈量山径。第三日清晨,抵达黑沼林边缘。雾气浓得化不开,地面湿滑,苔藓厚达寸许,踩上去如踏腐肉。空气中弥漫着甜腥气,混着陈年腐叶与沼气蒸腾的闷浊——此处灵脉紊乱,连飞鸟都绕行十里。
崔浩取出一块浸透桐油的麻布,蒙住口鼻,又将左掌按在胸口,默运《灵力印》首句心诀。丹田微热,灵力如游丝般升起,却被识海壁垒死死拦住,只肯在胸腔内盘旋,不肯上行。他不动声色,换右手掐诀,指尖凝起一缕极细灵力,悬于掌心三寸,颤巍巍,如风中残烛。
一息。
两息。
第三息时,灵力丝线骤然绷直,竟未溃散!
崔浩心头微震,却不敢分神。他缓缓抬手,将那缕灵力引向右侧一株枯柳。丝线触及树干刹那,树皮无声龟裂,露出底下森白木质,裂纹细如发丝,纵横交错,恰如蛛网。
成了。
不是靠神识,而是靠**凝神散余效未尽**,识海壁垒松动一线,灵力得以短暂借道神庭穴——虽不足半息,却足够完成“丝”的初阶牵引。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雾中忽有异响,似蛇尾扫过枯枝,又似水底暗流涌动。崔浩倏然止步,左手按刀,右手悄然探入袖中,捏住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铁片——那是他在藏经阁三层角落发现的残器,铭文剥落,只余半字“镇”,边缘刻满细密锯齿,入手冰寒刺骨。
十步外,雾气剧烈翻涌,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并非柏焦。
是个穿灰袍的老者,背微驼,手持一根乌木杖,杖头雕着一颗狰狞鬼首。他左眼浑浊如奶,右眼却亮得骇人,瞳仁深处似有血丝缠绕,缓缓旋转。
“小友,”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你身上,有腐骨藤的味道。”
崔浩垂眸,掩去眼中杀机:“前辈认错人了。”
“错不了。”老者拄杖向前半步,地面泥浆无声凹陷,“三十年前,我亲手给柏焦种下第一根腐骨藤。那时他才十四岁,跪在我脚下,求我救他娘亲——可他娘早死了,是我骗他的。”
崔浩脊背绷紧,却未拔刀:“所以,你是血盟的人。”
老者低笑,笑声里带着痰音:“血盟?那群疯狗连给我提灯都不配。我是‘蚀骨斋’余孽,姓邬,单名一个‘砚’字。”他右眼血丝陡然加速旋转,崔浩识海嗡然一震,仿佛有根烧红的针直刺太阳穴!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喉头泛起腥甜。可就在剧痛炸开瞬间,识海深处那道被凝神散撬开的缝隙,竟被这外力狠狠撕开一线——
一缕微不可察的银光,自他眉心一闪而逝。
神识!
不是完整的神识,只是识海裂隙中逸出的一丝本源感知,如初生幼芽,怯懦却执拗地探向外界。
邬砚瞳孔骤缩:“……你竟真有识海?还开了缝?!”
话音未落,崔浩右手猛扬,黑色铁片脱手而出,如离弦之箭射向邬砚右眼!同时左手抽刀,刀光劈开浓雾,直斩其持杖手腕!
邬砚竟不格挡,只将乌木杖横移半寸。铁片“铛”一声撞在鬼首雕纹上,火星四溅,竟嵌入半寸!而崔浩刀锋所至之处,空气骤然粘稠如胶,刀速生生减去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