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冷凝猛地攥紧拳:“血髓珠一颗,可助通天巅峰突破桎梏,冲击洞虚境……原来如此。血盟不是要人,是要钥匙。”
崔浩没说话。他默默解开衣领,露出左肩——那里有一道浅淡金痕,形如古篆“禁”字,是他三个月闭关时,系统提示“通天中期门槛已至,是否强行突破”时,他选择“暂缓”,系统自动烙下的压制符印。此刻,符印正微微发烫,似在呼应下方阵图中那股暴烈而污浊的灵力波动。
他忽然想起巫之翰肩头渗血的白布条。
那不是普通刀伤。
是血傀儡反噬留下的“蚀血痕”。
巫师兄三个月前失踪半月,归来时精神焕发,却受此伤……莫非他也曾闯入过类似之地?
念头一闪而逝。崔浩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淡金色灵力,悄然点向风纹豹额心。幼豹碧瞳骤然收缩,身体伏得更低,连呼吸都停滞。
“等等。”他声音压得极低,“石亭东侧第三块青砖,松动了。”
许冷凝凝神望去,果然见砖缝间有细微尘扬。赵月华立刻会意:“机关?”
“不是机关。”崔浩摇头,“是活物。砖下埋着一条‘地蚓’,喜食血髓气息。血祭堂用它监测阵图运转——若血髓凝结过快,地蚓躁动,砖即松动。”
话音刚落,那块青砖突然向上弹起寸许,一只拇指粗的灰白软虫拱出半截身子,口器开合,发出细微嘶鸣。
石亭内,一名灰袍人眼皮倏然掀开,浑浊眼球转向砖缝,嘴角咧开一道狰狞弧度。
“来了。”崔浩低语。
他右手探入怀中,握住惊蛰铃。
铃舌未摇,左手却已按在风纹豹脊背,灵力如潮涌入。幼豹喉间滚出低吼,四肢肌肉贲张,蓄势待发。
就在此时——
“轰!”
坳口西侧山壁猛然炸开,碎石如雨倾泻!烟尘翻涌中,数十道身影裹着烈焰冲出,为首一人赤裸上身,胸口绘满燃烧骷髅,手持一柄火焰巨斧,狂笑震耳:“血盟办事,闲人退散!”
竟是另一支血盟队伍,自西面佯攻!
石亭内灰袍人霍然起身,怒喝:“谁泄的密?!”话音未落,东侧山壁同样崩塌,十余名黑衣人如鬼魅般翻入坳底,刀光直取执事咽喉!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坳内。
而在坳外。
崔浩瞳孔一缩——那支佯攻的赤膊队伍,斧刃挥舞间隐有金铁之音,分明是精钢打造的假肢;而东侧突袭者,脚步落地无声,靴底竟嵌着薄如蝉翼的寒铁片,踏在碎石上不溅一丝火星。
这是两支截然不同的血盟分队:一为“锻骨营”,擅破防;一为“影刺司”,专取命。
他们不是来救同伙,是来灭口。
灭掉血祭堂,夺走血髓珠,独占成果。
许冷凝瞬间想通关节,急声道:“师弟,走!再不走,我们成夹心饼了!”
崔浩却未动。他盯着石亭中央阵图——朱砂线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九根乌骨钉剧烈震颤,钉头黑发寸寸断裂,化作灰烬飘散。
血髓将成。
就在第一滴猩红液体自阵图中心凝出、即将坠入下方玉盏的刹那——
崔浩手腕一翻,惊蛰铃终于摇响。
“叮——!”
第一声。
石亭地面轰然龟裂,三名灰袍人脚下浮起血色涟漪,动作骤缓。
“叮——!”
第二声。
九根乌骨钉齐齐爆碎,阵图崩解,血线逆流,反噬灰袍人!三人仰天喷出黑血,眼中血丝暴涨,竟当场癫狂,挥爪互撕!
“叮——!”
第三声。
整个断崖坳地动山摇,西侧佯攻队伍脚下一空,山体塌陷,数十人坠入深渊;东侧影刺司立足不稳,寒铁靴片被震脱,身形暴露于火光之下。
崔浩抓起惊蛰铃,狠狠掷向坳心。
铃铛撞在石亭残柱上,晶石迸裂,赤红碎屑如星火溅射,触及之处,血傀儡胸前血玉“噼啪”炸开,三具傀儡僵立原地,瞳孔灰白。
“走!”他低吼。
风纹豹腾空跃下,三人伏身疾驰。身后,断崖坳火光冲天,厮杀声、爆炸声、濒死惨嚎混作一片混沌。
奔出十里,崔浩勒停豹身,回头望去——断崖坳方向,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久久不散。
许冷凝喘息未定,忽然道:“那光柱……像不像一道未写完的‘禁’字?”
崔浩仰头凝望,良久,才缓缓点头。
风纹豹喉咙里滚出低呜,额头金斑在夜色中幽幽发亮——那是它血脉初醒的征兆,也是崔浩肩头禁字符印,第一次与外界产生了共鸣。
子夜将尽,东方天际,一缕微光悄然撕开浓云。
崔浩摸了摸风纹豹头顶,声音很轻:“我们……好像卷进更大的局里了。”
许冷凝与赵月华对视一眼,同时抽出腰间短刃,在掌心各自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滴落,渗入泥土,竟凝而不散,化作两枚微小的同心圆印记,缓缓旋转。
“合欢宗秘契。”赵月华道,“血盟既然敢动凝魄露,就该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碰了,就得拿命来填。”
崔浩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一点淡金灵力正自发凝聚,缓缓勾勒,竟也是一道极细的“禁”字轮廓。
与肩头烙印,一模一样。
风起,林涛如海。三人身影融入晨光,奔向赤羽城方向。而断崖坳的血色光柱,仍在天边无声燃烧,像一记烙印,盖在青凤山脉的脊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