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街柳巷!
魏忠贤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但当看到朱由检那认真的眼神后,他才咕咚一声咽了口吐沫说道:“少爷,您的身份,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能带您去那种地方啊!”
皇帝逛窑子。
魏忠贤就算是再不读书,也知道这事不能干。
而且你哥哥天启这么混账的人都没干过。
要知道,现在已经不是他只手遮天的时候了。
万一这事传出去,被那些东林党的御史言官们知道了,这些人不得把自己骂死。
朱由检看魏忠贤这副诚惶诚恐的表情面露不爽,他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东林党那一套了,满嘴规矩道德,爷就不信,你要是家伙事还在,能不去逛窑子!”
魏忠贤面露苦涩,昨天他便听说这位皇帝大人对床笫之欢颇为沉迷,半晌的时候便在坤宁宫留宿,直到深夜才出来。
万一去了青楼,皇爷一时来了兴致,闯出了什么祸事出来,到时候朝廷是认还是不认呢?
此时的魏忠贤早已没了天启年间说一不二的气势,他苦巴巴的对朱由检说道:“爷,您要是真喜欢美人,回头奴婢多给您寻一些送入宫中,咱们在宫中作乐,也是一样的,在外边,若是被那些御史言官们看到了,少不了又是一番搅扰!”
然而,朱由检却并不买账,他没好气道:“在宫里和在青楼,那气氛能一样吗?”
玩女人这种事,和上网吧差不多,家里的电脑配置再好,也不如网吧的电脑玩的刺激。
不过,朱由检倒也不是真的要玩,纯粹只是想欣赏一下正宗的古代歌舞表演罢了,对欣赏。
而且魏忠贤说的也不错,真要是被言官看到了,这些人不敢骂魏忠贤,骂皇上,可是一个比一个骂的欢!
不为别的,搏名而已,哪怕被杀,也能落个青史留名,着实不是东西!
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想到这,朱由检摆了摆手道。
“行了行了,若是无事便回宫吧。”
魏忠贤闻言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几人准备转身的时候。
朱由检突然看到了街道的一处小巷中,依偎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看到这一幕,朱由检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无论哪个皇帝,看到自己治下有这么多孩童乞丐,恐怕都不会高兴。
而且,这里是京城,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这里都有乞丐,那其他地方呢?
魏忠贤亦是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正阳门这地段怎么还有了乞丐,锦衣卫、东厂的人都死绝了吗?这不是让杂家找骂吗?
然而就在魏忠贤准备迎接朱由检斥责的时候,朱由检却只是平静的说道。
“买些馒头给这些孩子,再一人给几个铜板。”
满头大汗的魏忠贤赶忙应声。
很快,馒头买来了。
朱由检拿了一个馒头对其中一个小孩道:“过来,给你吃!”
和预想中,这些小孩纷纷上前争抢不同。
看着这白花花的馒头,这些孩子却只是在旁边干站着咽口水,一个上前的都没有。
有几个孩子,看着朱由检身上那光鲜的锦袍后,竟还后退了两步,摆出了一副要逃走的架势。
魏忠贤见状急了。
“小兔崽子们!我家少爷发善心给你们些吃食,还不快来接!”
他声音尖锐,小孩一听吓得撒腿便跑。
“闭嘴!”朱由检斥责了一声,随后将手中馒头遥遥的丢到了那些孩子群中。
“馒头!快抢!”
看到地上沾了泥土的馒头,原本乱跑的孩子们立刻回头开始争抢起来。
这一幕,偏巧被旁边几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看到,其中一个手持折扇,指着那些孩童道。
“嘿,你看那些小乞丐,递过去的不吃,非丢到地上才捡,和我家狗儿一样!”
说罢,几个书生哄堂大笑。
朱由检看着这些人皱了皱眉。
见皇上面露不悦,魏忠贤立刻上前阴恻恻的说道:“这几人应该是国子监的学生,要不要奴婢教训他们一下?”
“不必了,打听打听名号,逐出国子监,且今后不许他们参与会试!”朱由检平静说道。
明朝的国子监基本相当于现在的北大+清华,外兼任中央党校的职责。
能去这里面读书的,基本都是各省的尖子生,保底也是个秀才。
将这些人逐出国子监,且不许他们参加考试,可以说这些人今后的前途算是完了。
回头再看这些孩子,一个馒头自然是不够抢的,但往地上扔也太过辱人。
于是朱由检便让人将箩筐放到了地上,他自己则后退数步。
这次孩子们没再逃跑,而是纷纷上前争抢,他们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往身上踹,不一会身子便变得鼓鼓囊囊的。
见抢的差不多了,朱由检旁边的方正化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一个箭步上前便拎起了一个孩童。
“放开我!放开我!”
孩童奋力挣扎踢打,但落在方正化身上却和挠痒痒一样。
其他争抢的孩子看到这一幕,顿时一哄而散,这些人甚至连地上的箩筐也没放过,一并拿走了!
很快,孩童便被带到了朱由检面前。
叮铃铃!
几个铜板落地,听到这声音,原本还在挣扎的孩童瞬间冷静下来。
他看了看地上的铜板,又看了看朱由检,茫然问道:“你……你抓我干嘛?”
朱由检蹲下了身子,将铜板捡起放到孩童面前,说:“问你几个问题,好好回话,这些都是你的!”
孩子犹豫了一下,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
“我问你,刚才我给你馒头,为什么不来拿?非要我丢到地上才去抢?”
小孩眼神一阵闪躲,随后低着头说道:“怕被打!”
这时朱由检也注意到了,孩子单薄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满是伤痕。
这时,魏忠贤也上前低声说道:“估计是那个富家公子拿这些孩童取乐殴打。”
朱由检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是哪里人?什么时候来的京城?父母呢?”
小孩茫然的说:“肃宁府人,家里税收的厉害,爹娘饿死了,上个月跟着村里人来的京城,说是能进宫讨口饭吃,结果没钱净身,我们也回不去,就只能留在这讨饭!”
一听这话朱由检随即看向魏忠贤。
他也是肃宁的。
此时魏忠贤的脸已经从严厉变得悲悯。
看着这可怜巴巴的小孩,他自然也是想到了他自己。
朱由检没再细问,将铜板交到孩子手里便放他离去了。
“回头让东厂的人盘算一下有多少灾民,找个地方施粥,这次用内帑的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