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一头扎了进去。
“哟,这不是刚才那小帅哥吗?”
老板娘正嗑着瓜子,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穿着有点土气的年轻人。
刚才他在门口盯着一个塑料桶看了半天。
陈凡腼腆地笑了笑,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卷尺。
“老板娘,这个咋卖?”
“两块!”
老板娘吐出一口瓜子皮,目光扫过陈凡手里另外拿着的几个小物件,突然弯腰从柜台下面摸出两把粉红色的塑料小梳子。
梳齿断了几根,包装袋也破了。
“这种有点瑕疵的卖不出去了,你要不嫌弃,送你拿回去给家里女娃梳头玩。”
陈凡眼睛一亮。
这种精细的塑料梳子,在大队供销社都得卖几毛钱,还得凭运气碰!
稍微断两根齿算什么?磨一磨照样用!
“谢谢老板娘!您真是大好人!”
他如获至宝地接过梳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的口袋。
出了两元店,陈凡又马不停蹄地钻进隔壁的粮油副食店。
“散装红糖两斤,黄冰糖来一斤。”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现在的白糖红糖便宜得令人发指,带回去熬进小米粥里,那就是顶级的滋补品。
在这个年代卖几块钱一斤的东西,回到七九年,那甜味儿能换来真金白银。
路过夜市口的时候,一股霸道的焦香味钻进了鼻孔。
果木烤鸭。
那油亮红润的鸭皮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鸭油顺着钩子往下滴,滋滋作响。
陈凡的脚步顿住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钱,脑海里浮现出二妹清芸那张总是带着菜色的小脸。
这丫头跟着他分家,吃了太多的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连顿饱饭都难得吃上。
“老板,来一只!切好,多给点酱!”
陈凡咬咬牙,掏出了那张略显褶皱的钞票。
……
白石村,知青老宅。
厨房里的空气有些阴冷,和二零一七年燥热的夜晚截然不同。
那种穿越时空带来的轻微眩晕感散去后,陈凡迅速从灶台后面钻了出来。
他动作飞快地将红糖、冰糖和那只香喷喷的烤鸭锁进了那口破旧的木箱子里。
又用几件破衣服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陈凡才长出了一口气。
肚子里的油水让他即便在这样清冷的夜里也感到浑身暖烘烘的。
他熟练地架起柴火,淘米下锅。
虽然他在那边吃撑了,但清芸还没吃。
而且,必须要生火。
要有烟火气,才不会让人起疑。
土灶里的火苗舔舐着铁锅底,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陈凡控制着火候,待米汤收干,特意在灶膛里留了几块硬柴。
慢慢烘。
直到锅底结出一层金黄酥脆的锅巴,那股焦香味混合着米香,瞬间溢满了整个破败的厨房。
再倒进去半瓢水,刺啦一声,锅巴粥那种独特的糊香味便出来了。
趁着焖粥的功夫,陈凡从怀里掏出了那把从两元店买来的卷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