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南山居士一脸憨态,笑盈盈道:“我等年老体衰,前辈既来了,便代我等下去探探水罢。”
江水滔滔,一缕冷风袭来,赵秀身躯一震,心头生起一抹凉意。
“前辈,此乃避水符,你好生使用,机遇就在眼前,不可犹豫,劳烦了。”
南山居士笑意盈盈,恩威并施。
赵秀自知招惹祸患,却也无可奈何,眼前五人面露讥讽,凶芒毕露,若他敢言半個“不”字,恐怕很难生还。
“南山小友,这水是非下不可么?”
“非下不可。”
“好。”赵秀上前一步,转过身,背老江面,笑道:“几位小友,恕在下直言,老朽修为浅薄,必不可能带珍宝上岸,待我入水后,下一人又会是谁呢?”
此言一出,几人对视,默然不语,唯有掌中真气暗转。
他们皆是附近修士,各自仅有几面之缘,交情甚浅。
南山居士看向赵秀的笑意寒了一分,掌中真气浮出,擒住赵秀,“前辈何必妄自菲薄,你安心去便是,其余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吱吱吱,居士,我乃紫金鼠,与此子有血海深仇,让他下水便是,且留小的在岸上颂歌载舞,为几位前辈助助兴!”
胖头鼠不知何时醒来,自伏衡裤腰带处探出脑袋,朝南山居士献上谄媚。
原以为南山居士会放其一马,那知对方收起笑脸,一脸恶寒道:“前辈,如此秽物你怎可带于身上,下水净净身罢。”
言罢,赵秀身子飞了出去,正中江心涡流。
只是瞬息,一人一鼠一猪便被江水吞没。
南山居士于岸上观望,朝另外四人笑道:“那避水符上有我种下的烙印,此人活着,便可寻到其位置,我等先静待片刻,稍后再做打算。”
“居士高瞻远瞩,甚好。”几人相视一笑。
水流在耳边拍打,赵秀失了重,目不能视,一阵眩晕,胖头鼠和猪忠义于腰间挣扎大叫,惶恐不安。
过了不知多久,赵秀才感觉有了着落,他头眩眼花,趴在地上一阵干呕,胖头鼠亦然,它头痛欲裂,烂成一坨,“哇哇”吐出一摊浊物。
避水符遇水触发,散出一层光盾,将二人裹在其中。
赵秀坐于地上,休憩了片刻,才有了气力,他扫视四周,眼下是一处荒地,正前方有一条甬道,通往一座恢宏宫邸。
“这…此处真有龙威,我感受到了…只是,如今该如何回去啊……”胖头鼠匍匐在地,瞪圆眼睛,朝着龙宫望去。
赵秀还未找这贼鼠算账呢,他一把捏住鼠头,淡漠道:“回去作甚,上面有人等着取你鼠命。”
“禽兽,你给我松手!”
胖头鼠惨叫连连,见赵秀掌中力度愈发之大,它忙换了语气,“好汉你冷静冷静,咱不就奔着宝贝来的吗,如今龙宫近在眼前,咱得了机缘五五分成,然后溜之大吉,皆大欢喜啊。”
赵秀哪里不知这道理,可机缘往往伴随凶险,不然,那南山居士等人早就下来了,也用不着他来探路。
其次,此地未必没有旁人,而能入龙宫者又岂是泛泛之辈。
因此,他想捞到好处的可能,小之又小。
甚至,能否保住性命都是难说。
依他看,眼下这条甬道便是凶险万分,只是如今没有退路,他也不得不上前一看。
赵秀瞥了眼胖头鼠,当即心生一计,他松开了“捆妖索”。
胖头鼠心头一喜,正准备逃离,忽的,他后背一凉,那绳索“啪”的一声,已抽在了它屁股上。
“肥鼠,你说的不无道理,龙宫就在眼前,岂有退却的道理,你身手敏捷,便为咱们探探路吧。”
胖头鼠摸着屁股,疼痛龇牙,想要怒骂却惧于淫威,只得眼珠子上转,讨好道:“好汉,小的修为尚浅,而今更是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这活还是您来吧……”
啪!
赵秀冷面不语,只是将“捆妖索”挥舞,在胖头鼠四周搅动,发出啪啪之声。
胖头鼠感受到阵阵寒意,悲道:“好汉,你我如今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如此行径,与那岸上几人又有何异啊……”
“那能一样吗,若非你这祸害,我能置身如此险境?”赵秀不为所动,冷言冷语。
胖头鼠自知理亏,只好咬咬牙,“好汉,相遇即是缘分,这差事我干了,但出去后,你定要放了我!”
“理应如此。”赵秀笑呵呵的,这才对嘛。
胖头鼠摩拳擦掌,活动筋骨,深呼了口气,旋即胡须颤动,悲声道:“好汉,若我不幸身亡,定将我埋于山下。”
“不必如此悲观。”赵秀温言安抚。
“吱…呀呀呀!”胖头鼠怪叫一声,箭步窜出,似道流光,让赵秀眼睛一亮。
这家伙虽是肥胖,但身手却颇为轻盈,不过须臾间,便已过了甬道,卧于龙宫前台阶上,洋洋得意。
赵秀讶然,竟是未有陷阱。
这倒有些出乎意料,一般而言,这等宝藏遗迹之地,处处皆是危机,一不留神便是身死道消。
赵秀来到龙宫前,褒奖道:“矫若游龙,不愧是鼠中贵族。”
胖头鼠扬起脑袋,“这是自然,我若要走,你是拦不住的,只是本鼠心软,不忍留你一人在此受难罢了。”
“哈哈……”
一人一鼠笑着踏入龙宫,猪忠义跟在后面。
龙宫门口,两尊丈余高的青玉石狮屹立,威风骇人,其中一头眼珠子转动,道:“兄长,白等半天,这两個家伙穷酸的要命,身上毫无油水啊…”
“莫急,咱兄弟除去甬道下的机关,此乃无上功德,皇天不负有心人,再等一等,有缘人当在后面。”
龙临江畔。
南山居士挑着扁担来回踱步,此刻忽的长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居士,宝藏就在眼下,何故叹息啊?”
“哎…”南山居士苦笑一声,“实不相瞒,我那避水符上的烙印消却了,那位老人家…恐已遇害……”
其余四人闻言一惊,早就听闻水下凶险,可不曾想,竟如此可怕,那老伯下水才不过一刻多钟,如今竟已遇害……
江风凄凉,静许默然。
“哎……宝贝虽好,但性命更重要啊,我一介散修,区区练气修士,又岂敢贪恋此等机缘,就是侥幸得了机缘,恐怕也难落個好下场,此事我便不染指了,诸位请便,有缘再会。”
南山居士略显失意,已然离去。
其余四人幡然醒悟,有人长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机缘非我等可得啊……”
待四人散去。
少顷,一挑担男子复归原地,面带笑意,踏着江波,纵身扑入江心涡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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