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
许霁本不想打断的,但听着这些话,心里堵得慌。
顾思朗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谁让你找到这里来的?”
许霁也没气恼。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晚上要跟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吃饭,现在已经快五点了,我们赶到那边,如果不堵车的话,还得至少一个小时。”
“当然,江阳这个地方,上下班都是高峰期,我们肯定会堵车,所以,我们得现在出发了。”
顾思朗将罐子里的最后一点啤酒一饮而尽,站了起来。
因为坐得太久了,腿发了麻,......
夜色渐深,窗外的树影被风拂动,在米白的窗帘上投下细碎摇曳的暗痕。简茉枕在向珩臂弯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衬衫袖口的银扣,一圈,又一圈。那枚扣子冰凉,却衬得她掌心微烫——像一颗悄悄发芽的种子,在寂静里无声鼓动。
向珩垂眸看她,呼吸轻缓,眼底盛着近乎虔诚的温柔。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风里:“睡不着?”
简茉没应声,只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发丝蹭过他锁骨,痒,又软。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刚醒来的哑:“阿珩,你记得吗……第一次产检那天,你开会迟到二十分钟。”
向珩一怔,随即低笑,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记得。我提前半小时结束会议,结果堵在高架上,导航说五分钟能到,实际花了四十三分钟。”
“你冲进诊室时,领带歪了,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了。”简茉唇角翘起,“护士问你是家属吗,你喘着气点头,连‘是’字都说得断断续续。”
向珩眉梢微扬,笑意更深:“然后你攥着我的手,指甲都掐进我手背里。B超单出来前,你连呼吸都屏着。”
“可那次……”简茉顿了顿,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你没看见绥绥第一次踢我。”
向珩手臂倏然收紧,下颌抵住她发顶,嗓音沉了几分:“我知道。”
简茉吸了吸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翻了个身,面对面看着他,月光正巧勾勒出他鼻梁高挺的弧度,眼尾一点极淡的纹路,是这些年风雨刻下的印记,也是他为她扛下的所有重量。
“这次不一样了。”她轻声说,“这次你天天盯着我吃饭,盯我喝水,盯我走路姿势。今早你把我从沙发上扶起来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向珩喉结又是一滑。他没否认,只是拇指指腹一遍遍摩挲她手背温热的皮肤,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只停驻的蝶。
“茉茉。”他忽然唤她名字,很慢,很重,“如果……我是说如果。”
简茉眨眨眼:“什么?”
“如果医生最后确认不是双胞胎……你会不会……难过?”
房间里静了一瞬。床头小灯晕出暖黄光圈,映得她眼瞳清澈如初春溪水。她摇头,动作很轻,却异常坚定:“不会。一个也好,两个也罢,都是我们的孩子。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多’,是‘有你’。”
向珩怔住。
她抬手抚上他眉骨,指尖温软:“上次怀绥绥,你缺席了太多。这一次,我想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摊开给你看——晨吐时你递来的姜糖,胎动时你贴在我肚子上听心跳,甚至我半夜馋酸梅,你开车跑遍三条街买回来……这些细碎的光,我都想攒起来,存进以后的日子。”
向珩眼眶微热。他低头吻她掌心,再抬头时,声音沙哑:“好。我记下了。”
话音未落,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庄岳”。向珩皱了皱眉,没接,却见简茉伸手拿过手机,直接划开免提。
“少爷,少夫人,打扰了!”庄岳的声音透着股破釜沉舟的悲壮,“刚接到消息,晏老爷子名下那家‘云栖山’疗养中心,今早被市监局突击检查,查出三处消防隐患、两处医疗废弃物违规处置,还有……还有当年扩建审批文件疑似造假。”
简茉坐直了些:“我爸的疗养中心?”
“对!但问题不大!”庄岳语速飞快,“我已经让法务连夜调档,发现当年审批是走的旧流程,确实存在文书瑕疵,但不构成违法——关键是,有人故意把这事捅到了媒体,还找了几个所谓‘维权家属’在门口举牌子,照片已经上了本地热搜前三。”
向珩眸色骤冷,却先侧身替简茉掖好被角:“别担心,交给我。”
简茉却按住他手腕,目光清亮:“等等。”她转向手机,“庄岳,云栖山的股东名单里,有没有一个叫陈砚舟的人?”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少夫人您怎么知道……?陈砚舟是三年前入股的,占股百分之五,但一直没参与管理,就是个挂名股东。”
简茉指尖微微发凉,却笑了:“果然是他。”
向珩神色一凛:“陈砚舟?”
“沈佩宁前夫的侄子。”简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当年沈佩宁离婚,他帮着陈家吞掉了她手里那家妇幼诊所的股份。后来沈佩宁去南部战区总医院任职,他就在地方上搞起了养老产业——专挑军属背景的老干部开疗养中心,打擦边球。”
向珩瞬间明白过来。陈砚舟不是冲着晏行去的,是冲着沈佩宁,更是冲着简茉——借机搅乱婚礼筹备,抹黑晏家声誉,让简茉在婚前背上“亲爹经营不善”的污名。
“他选错了时间。”向珩声音低沉如寒潭,“也选错了对手。”
简茉靠回他肩头,语气却像在说天气:“阿珩,你帮我做件事。”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