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能撑到现在,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肖荀说:“冯妈很疼。”
简茉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以为,她能挺过去的,冯妈是那么好,那么乐观的一个人。”
肖荀:“我们都希望她能挺过去,但结局已经改变不了了。”
“阿荀。”
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却好像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我......不知道该怎么决定。”
肖荀默了默。
“冯妈会希望你拔管。”
简茉用力咬了咬下唇。
“我下不去手......”
肖荀:“我来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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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轻,阳光很暖,透过玻璃窗,温柔地铺开。
仿佛是无声的告别。
没有恸哭,没有眼泪,一切都安静得好像只是友人之间的告别。
决定是简茉做的。
字,是肖荀签的。
管子,是医生拔的。
拔之前,医生问简茉:“是进去看着,还是在外面等。”
因为医生考虑到了家属的心理承受能力。
沈佩宁和邱政钧,包括其它所有人,都不同意简茉进去。
因为这几天,她承受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怕她看到接受不了。
简茉却淡淡地说了一番话。
“我送走过养父,看过亲生母亲的死,看过俞叔的死,夏祎是死在我怀里的,我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
听了这番话,沈佩宁泣不成声。
邱政钧也难过得把脸撇过去。
他们围在床边,跟冯妈做着最后的告别。
每个人都面色悲恸。
唯有简茉,平淡如水。
她的神经好像麻木了。
整个人都是飘忽不定的,感觉自己活得有些不真实。
冯妈走了。
简茉猜想,她走的时候,应该是开心的。
因为有这么多人陪在了她的身边。
可她不开心。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废物。
对于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开,却无能为力。
不过短短几天。
她已经来火葬场三次了。
三次......
下一次,又不知道会是谁......
简茉没有将冯妈的骨灰留下。
因为冯妈生前跟她说过,以后死了,希望葬在自己的老家。
简茉让人把冯妈的骨灰送去了她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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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妈离开的第二天,简茉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让她好像又看到了深渊里的那道光。
她在接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隔了很久,才喊出了那两个字。
“柏轩。”
黎柏轩的声音嘶哑低沉。
“茉茉,对不起。”
简茉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撑在桌边上。
“向珩呢?”
电话里安静得让人心惊胆战。
黎柏轩再开口时,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我们在路上遇袭,我们三个都受了枪伤,等我醒过来时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小凯没抢救过来,阿珩他......”
简茉的喉咙像是被坚硬的物体堵住一样。
“他......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