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面色惨白如纸,不是旁人,正是庐山七侠中的二侠卜谦!
“二师兄!”汪京一声惊呼,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二师兄!”唐小川与皇甫月快步趋前,目睹此等惨状,悲声脱口而出。
三人一同扑向前去,汪京颤抖着伸手触碰卜谦的身体,竟仍能感受到一丝余温,心中陡然燃起希望,大声呼喊“二师兄”,声音在死寂的太虚殿中反复回响。
然而卜谦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几近不可察觉,显然命悬一线。
汪京手指灵动如飞,迅速点按卜谦身上数处大穴以止血,可触碰到的血液早已凝固——无人知晓,二师兄的双腿究竟折断了多久。
汪京内心焦虑万分,匆忙扯下外衫,谨慎地将卜谦的断腿包裹起来,口中不断安慰道:
“二师兄,坚持住!坚持住啊!”
卜谦依旧毫无反应,生命气息正一点点流逝,再难挽回。
唐小川双眼通红,犹如被激怒的雄狮一般,怒吼道:
“师父呢?师父在何处?”
皇甫月放声大哭,声音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阿耶!你在哪里?阿耶!”
汪京强忍着悲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扫视着殿内,忽然发现卜谦双手紧紧抠住地面,青砖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似乎是拼尽了全力想要爬向某个地方。
他循着血痕望去,不远处赫然出现两具尸身——正是厨娘瞿阿婆,其怀中仍紧紧抱着年幼的孙子锄头。
何等凶残之徒,竟连老妪孺子都不肯放过!
汪京只觉心口一阵刺痛。
二师兄即便拼死斩杀三十余人,最终还是未能护住这祖孙二人。
而在祖孙尸身后方,一口棺材突兀地矗立着,三人刹那间惊愕愣住!
好好的太虚殿,缘何会有棺材?
皇甫月理智全然丧失,如疯魔一般冲向棺材,双掌猛然发力,“砰”的一声,棺盖轰然坠地。
殿内已然昏暗,棺中的景象影影绰绰。
“火!拿火来!”皇甫月急声嘶吼。
唐小川立刻扑到棺旁,慌慌张张地掏出火折点燃。
火光乍起的瞬间,皇甫月看清棺中之人,声嘶力竭喊出两个字,几近耗尽全身气力:“阿耶!”
“师父!”
唐小川亦看清了,哭号着以拳捶打棺木,泪水如注而下。
汪京如遭雷击,猛然扑身向前,颤抖着伸出手去探察皇甫蕖的鼻息。
指尖所触及之处,唯有透骨的冰凉——
师父已然离世多时,那面容早已僵硬。
“师父!”
凄厉的呼喊于太虚殿内久久回荡。
唐小川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
“绝无可能……师父武功超凡入圣,天下谁人能伤他分毫?断无此理……”
声音之中,满是迷茫不解与难以置信。
皇甫月只是声嘶力竭地反复唤着“阿耶”,眼神空洞无物,整个人失魂落魄。
太虚殿内,悲痛欲绝的哭声一遍遍回荡,与殿外萧瑟的秋风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凄凉之意。
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死寂,急促且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如潮水般迅速蔓延。
大批黑衣蒙面人如鬼魅般闪现,顷刻间便将太虚殿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身姿矫健似猎豹,眼眸中凶光毕露,手中利刃在昏暗环境中闪烁着森冷的寒芒,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殿内之人彻底吞噬。
局势危急,汪京当机立断,高声喝道:
“阿皎,小七,随我杀出去!”
皇甫月双目染赤,左手紧握虎首玄铁剑,右手持七星凤仙剑,剑鞘坠地,发出“当啷”之响。
率先纵身跃出太虚殿,声若裂帛地质问:
“尔等究竟是何人?为何屠我简寂观!”
汪京与唐小川紧跟在后,三人并肩站立,目光锐利地凝视着眼前的黑衣人。
太虚殿外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黑衣人手持火把与油松,在火光的映照下,面罩下的眼神愈发狰狞可怖,他们将殿门围得密不透风,毫无突围的可能。
人群之中,一名身着赭衣的矮个蒙面人向前迈出一步,声音阴森地说道:
“简寂观倒有几分能耐,一个快剑卜二,带着几个不成器外门弟子,竟折了我七十二位曳落河性命!”
汪京心中一紧,目光犀利,厉声追问道:
“汝是何人?受何人指使?为何对我简寂观痛下杀手?”
矮者语气阴寒,满含讥讽之意:
“吾是何人,汝不配知晓。汝等师父已亡故,卜二亦性命难保,如今汝三人自投罗网,正好一并了结,省却我等诸多功夫!”
“师父与二师兄皆为汝等所害,我岂能饶你!”
唐小川怒目圆睁,话未落音,手中玄铁剑如流星般急刺而出,直取矮者心口。
矮者见剑势凌厉迅猛,未作硬接之举,身形若鬼魅般急速倒退数步,以灵巧之态避开剑锋。
身旁黑衣刺客见状,当即蜂拥而上,数柄钢刀齐齐劈向唐小川。
唐小川毫无惧色,双手握剑,剑影翻飞如梨花,顷刻间便与黑衣人战作一团。
惨叫声中,数名蒙面人被剑击中,倒地不起。
皇甫月即刻挥剑杀入战团。
汪京心知敌众我寡,久战必败,高声喝道:
“少耗时,多杀敌!切勿缠斗!”
“诺!”
皇甫月与唐小川齐声应和,剑招愈发凌厉。
皇甫月施展轻功,身形如飞燕般穿梭于贼群之中,玄铁剑时而如红隼捕食般直刺咽喉。
时而如秋风扫叶般削断手臂,招招精准狠辣,毫不留情。
唐小川则大开大合,双手持剑左挡右刺,钢刃碰撞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片刻间又有多名黑衣人倒于剑下。
汪京见二人一时无虞,心中稍安,深吸一口气,长剑挽起一团剑花,如猛虎下山般冲入人群。
剑招裹挟着满腔悲愤与怒火,每一剑落下,必砍翻一名贼人,鲜血溅满青衫,杀意丝毫不减。
可这些蒙面人身手不弱,外家功夫尤为扎实,且悍不畏死。
更可怕的是,他们配合默契,转瞬便重新调整阵形,织成一张严密的包围网,将三人牢牢困于中央。
好不容易杀退一圈贼人,新的黑衣人便如潮水般迅速补位,包围圈始终密不透风。
汪京目光掠过人群,见赭衣矮首领始终立于后方,气定神闲地指挥调度,显然是贼众核心。
他心中暗自思忖:“擒贼先擒王!”
念头甫一闪过,汪京手中长剑陡然加速,唰唰数剑将身前敌人劈开,冲破剑阵,径直扑向赭衣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