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贺咧嘴一笑,眼中满是赞许:
“好功夫!”
言罢,他身形忽地一矮,如大熊扑食般扑向独孤鸿,同时双手成爪,去抓独孤鹄腰间衣带。
独孤鸿侧身避开扑击,反手一拳捣向行贺肩头。
行贺身形微晃,借势旋身,转瞬绕到独孤鸿身侧,手肘如铁杵般撞向其腰间!独孤鸿冷哼一声,足尖点地,身形又飘出半尺,堪堪避开。
独孤鹄见行贺攻势愈发凶猛,忽地长啸一声,身形如鹰般暴起,一拳直取行贺后脑。
行贺听得风声,急忙侧身,肩头被拳风扫中,顿感酸麻胀痛。
三人就此缠斗起来,台上台下皆屏息凝神。
独孤兄弟一攻一守,招式变幻莫测;行贺虽体型庞大,身手却异常灵活,拳脚间尽显刚猛之力,竟与二人斗得难分伯仲!
不觉间双方已斗了数十回合,独孤鸿见一时难胜,心中暗忖:
这倭僧身躯沉重,久战必耗体力,不如先缓下攻势,耗其气力!
独孤鸿当即向独孤鹄使了个眼色。
二人心意相通,瞬间放缓节奏,围着行贺周旋,专等他露出破绽。
行贺见二人变招,心中一凛,他深知自己体力耗不起,再拖延必败无疑!
当下双掌再度一错,身形变得如鬼魅般迅捷,掌风凌厉,直攻二人要害。
可独孤兄弟早有准备,见他强攻,反倒招式愈发舒展。
又斗了二十余合,行贺额上已渗满黄豆大的汗珠,呼吸渐粗,肥胖的身躯挪动时,已显力不从心。
独孤鸿目光如炬,瞅准空隙,掌锋似刃,直切行贺肋下!
行贺急忙侧身,却仍慢了半拍,掌力擦着肋骨掠过,疼得他闷哼一声。
独孤鹄紧随其后,一掌也重重切在同一处。
只听“咯噔”一声轻响,行贺的肋骨竟被生生击断!
行贺踉跄后退数步,脸色瞬间惨白,汗珠滚落,疼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独孤鸿收掌而立,抱拳道:
“承让了。”
行贺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
“大唐武林,果然名不虚传。二位武功高强,今日一战,贫僧受益匪浅。”
独孤鹄朗声大笑:
“和尚,你功夫也不差!若非我兄弟联手,恐怕还真制不住你。”
行贺凄然一笑,双手合十行礼,而后一步一顿,缓缓走下合庆台。
台下众人见大唐才俊再度获胜,顿时欢声雷动,欢呼声浪直冲云霄。
就在这时,一阵“叮叮玲玲”的金铃脆响,伴着脚步声自阶下上传来。
独孤兄弟循声望去,只见四名容貌各异的天竺僧人正缓步登台。
四人肤色深浅不一,额间却都点着一枚醒目的白印,皆身披深红色僧袍,腰间系着缀满金铃的麻绳。
每走一步,铃音轻颤,脚下露趾草鞋踏在台板上,透着几分佛门清寂,又带着莫名的威压。
待四僧站定,金铃声渐歇,周遭空气竟似被凝住,连风都停了。
领头的瘦削老僧肤色深褐,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络腮胡须花白,手中拄着一根木质禅杖,杖头莲花雕刻栩栩如生。
他向前半步,单掌于胸前见礼,掌心似有微光流转,红色僧袍在夜风里轻拂,不怒自威的气度,让独孤兄弟心中暗自凛然。
只听那天竺老僧操着蹩脚的官话,声音沙哑却沉稳:
“老僧等自天竺而来,交流佛法,方才见二位施主武功精深,不胜钦慕,愿讨教一二。不知二位肯赐教否?”
独孤鸿与独孤鹄对视一眼,心中皆忖:
今儿个这合庆台,倒成了异邦高手的擂台了!先是新罗人,再是倭国人,现下又来天竺僧!
独孤鸿叉手回礼,朗声道:
“当年达摩祖师一苇渡江,入中原传佛法。今日能在天长宴上得遇天竺大师,实乃奇遇!”
独孤鹄则哈哈大笑:
“大师远道而来,自带达摩遗风。待会儿切磋,可得手下留情才是!”
老僧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二人微汗的额头:
“二位方才一战,真气耗损必不小。此时交手,恐失了切磋本意,不妥。二位尽可调息片刻,我等不急于一时。”
独孤鹄冷哼一声,战意熊熊:
“大师不必多虑!我兄弟能与天竺高手过招,求之不得,哪用枉费时辰!”
老僧却道:
“不然。老衲筋骨已衰,不便下场。你方二人,我方亦有弟子愿与二位切磋。”
独孤鸿颔首:
“大师过谦了。既如此,便请赐教!”
老僧转向身侧,沉声道:
“般若不空、求那跋陀罗,你二人先与二位少侠过招。”
言罢后撤数步,其左右两名年轻梵僧当即低诵梵语,双手合十向独孤兄弟行礼。
礼毕后身形一晃,分站两侧,摆出天竺武学起手式。
独孤二侠正待接招,却见般若不空与求那跋陀罗竟未攻来,反倒相对而立,双手结印变幻不停。
梵音低吟间,一人身形如蛇缠枝,灵动至极,一人掌风似象卷浪,沉厚无比,竟自顾自演练起天竺武学招式,招式精妙却无半分攻伐之意。
独孤兄弟惊得目瞪口呆,只得原地等候,心中满是诧异。
就在二人稍一失神,二僧蓦地转身,身形似电,径直朝独孤二侠奔袭而来!
般若不空身形沉稳,双手频结印,梵音袅袅,掌风沉厚如岳,每一击皆有千钧之力。
求那跋陀罗灵动如鬼魅,身形飘忽,躲闪间已向独孤鹄递出数招,招式诡谲,毫无章法。
“来得好!”
独孤鸿朗喝,身形骤动。
“这稚子把戏,何足为惧!”
独孤鹄哈哈一笑,迎向求那跋陀罗。四人身形交错,瞬间战作一团!
独孤鸿与般若不空拆招,觉对方掌力暗含浑厚内劲,触之如撞坚石,遂展开身法游斗,寻机反击。
独孤鹄与求那跋陀罗对战,更显惊心动魄。
对方招式时而狂风骤雨,招招狠辣,时而绵雨缠丝,黏连不休,变幻间让人难以捉摸,稍有不慎便会中招。
台下周遭观战者皆屏息凝神,目光紧锁台上,整个广场唯有拳脚相击的脆响与金铃轻颤声。
四人你来我往,拳风掌影交错,转瞬间已斗至四十回合,依旧难分高下。
此时,老僧身侧的中年梵僧见战局胶着,猛地抬手扯去红色僧袍,露出黑黝黝的精壮上身,对着老僧念了句梵语,声音如炸雷般震人耳膜。
老僧微微颔首,中年梵僧当即身形一晃,在四人战圈旁独自耍将起来,拳脚刚猛如狮虎扑食,虎虎生风,每一招都带着慑人之威!
一通拳脚耍完,中年梵僧猛地一声大喝,身形如离弦之箭,骤然跃入战团!
独孤鸿心中暗恼:这老僧忒不讲究!方才言说让两个年轻梵僧出战,竟故意藏了后手,先上两人试探,战不胜便添人,甚是无礼!
“哈哈哈!来得好!多一个,正好过瘾!”
独孤鹄却毫无惧色,放声大笑。
兄弟二人心意相通,身形骤然圈转,施展出看家本领双龙拳,拳影如龙,交相辉映,合力迎战三名梵僧!
甫一交手,独孤二侠便知这中年梵僧的武功,远胜那两名年轻梵僧数倍!
其身形看似沉稳,实则诡异如毒蛇,掌风似层层巨浪压来,忽左忽右,忽快忽慢,杀招频出,防不胜防。
中年梵僧攻向左路,独孤鸿便以一敌二,腹背受敌;攻向右路,独孤鹄又陷入夹击,险象环生。
此前独孤兄弟与两名年轻梵僧本就实力相当,百招之内并无必胜把握,如今对方添了这员生力军,战局瞬间逆转!
二人顿感压力如山,攻势渐缓,守势愈显吃紧,周身破绽渐露。
三名梵僧见状暗喜,招式愈发凌厉,掌风拳影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独孤兄弟团团围住,二人渐感左支右绌,应接不暇!
台下众人早已鸦雀无声,脸上皆露出担忧之色,手心捏满了汗。
唯有那天竺老僧立在一旁,目光深邃如渊,仿佛早已看透比试胜负,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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