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着普通的军汉便服，正低声谈笑，桌上摆着几大盘卤肉，还有好几个粗瓷酒坛。

听到门响，几人齐刷刷转过头来。灯光虽然昏暗，但刘德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心头猛地一热。

居中那位面容威严、目光沉静如渊的，正是他当年在精武军时的顶头上司，如今的精武军兵马使韩烈！左手边那位膀大腰圆、一脸络腮胡的壮汉，是牙兵标营指挥赵铁柱，还有侯小乙、刘和……

这些都是精武军的中坚将领，是跟着李胜从燕州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兄弟！

论官职，除了兵马使韩烈品级与他相若，其余几位如今确实都不如他这京营节度使显赫。但在刘德功心里，这些人永远是他的老长官、老战友，是带他入门、教他本事、在战场上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自己人。

他连忙上前，对着韩烈等人抱拳躬身，姿态恭敬一如当年在精武军中：“末将刘德功，见过韩将军，见过各位老哥哥！不知各位在此，德功来迟，恕罪恕罪！”

韩烈脸上露出笑容，抬手虚扶：“行了德功，这里没外人，不讲那些虚礼。快坐下！就等你了！”

赵铁柱哈哈大笑着拉他坐下，粗声道：“你小子现在出息了！京营节度使！好家伙，见了老哥哥们还这么客气，没忘本！”

侯小乙给他倒上满满一碗酒：“就是！还以为你当了京官，眼睛长到脑门上了呢！老董去请你，我们还怕你端架子不来！”

刘德功端起酒碗，心中感动，也带着一丝惭愧。

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刻意与李胜旧部保持距离，减少往来，难免会让这些老兄弟心生疑虑或芥蒂。他仰头将一碗烈酒饮尽，哈了口气，笑道：“在各位老哥哥面前，我刘德功永远是新兵蛋子！啥节度使不节度使的，都是替大都督、替陛下办事！”

这句话让桌上气氛更加热烈。众人重新落座，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话题很快回到当年在边关的峥嵘岁月。

那些生死与共的记忆鲜活起来，仿佛就在昨日。

酒酣耳热之际，似乎所有的隔阂、官位的高低、如今的处境，都暂时被抛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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