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后看着并排坐着的两个怀孕的女儿，心中忽然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越想越觉得好。

“美谨，兴筠，”周太后脸上笑容加深，眼中闪着光，“你们看，你们俩这身孕时间挨得这么近，将来孩子出生，年岁也相仿。若兴筠生个皇子，美谨生个郡主，或者反过来，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如……咱们亲上加亲，现在就定个娃娃亲，如何？”

殿内静了一瞬。

石兴筠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泛起羞涩又欣喜的红晕。

朱美谨却微微蹙起了秀眉，似乎有些为难。

周太后察觉了：“怎么？美谨，你觉得不妥？”

朱美谨迟疑了一下，还是柔声开口：“母后的心意，女儿明白。亲上加亲，听起来确是美事。只是……只是胜郎他，曾与女儿仔细说过一些道理。”

“哦？胜儿说什么了？”周太后好奇。

“胜郎说，这婚姻匹配，尤其是生育子嗣，关乎血脉传承，并非简单的亲上加亲就好。”朱美谨斟酌着用词，努力回忆李胜那些对她来说有些艰深的解释，“他说，血缘太近的男女结合，生下的孩子，容易得一些……一些天生的恶疾，或是身体孱弱，或是心智不全的概率，会比寻常夫妻的孩子高上许多。他管这个叫……叫‘遗传疾病风险’，说这是‘优生优育’的大忌。”

殿内几个女人都听得有些茫然。“优生优育”？“遗传疾病”？这些词对她们来说太陌生了。

昭仁公主眨巴着眼睛：“大姐，姐夫说的是真的吗？可是……戏文里不都唱表哥表妹，天作之合吗？”

朱美谨摇摇头：“胜郎说，戏文是戏文，事实是事实。他说他查阅过许多……嗯，记录，也观察过不少实例，近亲通婚，隐患甚大。为了子孙后代的康健着想，应当避免。他还说，这也是为什么古礼虽重亲缘，却也讲究‘同姓不婚’，其中或许就有古人模糊察觉到的道理。”

周太后沉默了，虽然不完全理解那些新词，但李胜的见识和能耐，她是深深信服的。

李胜说不好，那恐怕真有不好的道理。只是这“亲上加亲”的美好念头被打断，心里总有些遗憾。

石兴筠见气氛有些微妙，忙温言道：“姐姐说得是。李大都督学究天人，见识非凡，他既如此说，必有道理。孩子们将来如何，还是看缘分。无论如何，都是至亲骨肉，都会相亲相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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