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布深有同感。太学里也教算学，但只是皮毛，且多年不用，早忘光了。

这一夜，胡布辗转难眠。既为明天的报名而兴奋，又为未来的不确定而焦虑。五两银子，除去已花的路费、住宿，还剩三两多。报名不要钱，但考试要在京里住几天，吃饭住宿都是开销。

“走一步算一步吧。”他对自己说。

胡布起了个大早，用冷水洗了脸，整理好衣衫。和陈远一起，随着人流往城里走。

太平街今日格外热闹。大学堂的校门还没正式开放，但筹备处门外已排起了长龙。胡布粗略估计，至少有四五百人，而且还有人不断加入。

队伍缓慢移动。胡布观察着排队的人，发现真是三教九流都有。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穿短打的工匠模样的人，甚至还有两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

“道士也来报名？”陈远惊奇。

旁边一个中年人搭话：“怎么不能？告示上说了，不论出身。我听说还有和尚想来，被劝回去了——大学堂不让剃度。”

众人笑。

排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轮到胡布。报名处设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几张桌子，几个书吏。流程很简单：查验路引、登记姓名籍贯年龄、领取考牌。

“姓名？”

“胡布。”

“籍贯？”

“贝州。”

书吏登记着，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贝州胡布？可是……胡阁老家的？”

胡布心中一紧：“正是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