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李成贵的计划。

三日后，月黑风高夜。

李成贵已经联络了八十多个敢死之士，分布在工地各处。到时候，以火为号，同时发难。

先杀监工的八旗兵，夺武器，然后鼓动所有民夫一起反抗。

计划听起来可行。

但朴顺石还是害怕。

不是怕死，是怕失败。

如果失败了，不仅他们会死，还会连累更多的人。东胡人的报复，必定是血腥的。

正想着，旁边传来金大勇的声音：

“顺石哥，你睡了吗？”

“没。”

“我……我害怕。”金大勇声音发颤，“我梦见我娘和我媳妇了。我媳妇该生了，不知道是男是女……我想回去看看。”

朴顺石沉默片刻，低声道：“大勇，想回去，就得活下来。想活下来，就得拼命。”

“我知道……”金大勇吸了吸鼻子，“可我就是怕。李大哥说，咱们有胜算，可我总觉得……”

“你觉得什么？”

“觉得咱们是在送死。”金大勇终于说出心里话，“三万民夫，饿了一个多月，路都走不稳，怎么打得过三百东胡兵？就算打赢了，渡江去辽东，冰面要是裂了怎么办？梁军要是不收留咱们怎么办？”

这些问题，朴顺石也想过。

但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