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李胜冷笑，“首辅大人可知道，北静王在金陵这些年，江南士绅给他送去多少银子？多少粮食？他们可不是被裹挟，是主动投靠！”

他转向朱寿：“陛下，臣在江南时曾查过账册。光是金陵十大世家，每年孝敬北静王的银子就不下五十万两。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他们帮北静王征税、募兵、造械，哪一样不是主动为之？”

暖阁内气氛骤然紧张。

郑元忍不住道：“武安公此言差矣！江南士绅也是迫不得已。北静王盘踞金陵，手握重兵，他们若不从，便有灭门之祸。此乃自保，非为从逆！”

“好一个自保！”李胜盯着他，“郑大人是苏州人，应该知道苏州顾家吧？顾家老太爷顾宪成，东林党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江南。北静王起兵时，顾家第一个献银二十万两，还派了三个子侄入幕府为官。这也是迫不得已？”

郑元语塞。

顾家的事，他当然知道。不仅知道，顾家还是他的远亲。

刘璋打圆场：“武安公息怒。顾家之事，或有内情。但无论如何，如今江南已定，当着眼大局。严惩少数首恶，宽恕多数从者，此乃中庸之道。”

“中庸？”李胜摇头，“首辅大人，乱世用重典。今日不除痼疾，明日必成大患。江南士绅之弊，非一日之寒。他们垄断田产，隐漏税赋，把持科举，结党营私。如今又敢从逆割据，若不借此机会彻底整顿，将来必成朝廷心腹大患！”

他说得激动，站起身走到御案前：“陛下，臣请严查江南东林党人，依律定罪。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抄家的抄家。借此机会，彻底推行‘士绅一体纳粮’，清查隐田，整顿吏治。如此，江南才能真正归心，朝廷才能真正掌控！”

这番话，是他真正的想法。

借平定江南之机，彻底削弱士绅势力，为将来改革扫清障碍。

但这话太激进，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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