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只是个丧家之犬。
而山下,吴长白坐在营帐里,正在给殷镇东写战报。
“……三路皆胜,斩首万余,俘虏无数。倭国将军足利家光困守木能寺,不日可擒。刘、左二将军正在扫清残敌,安抚地方……”
七月二十六,木能寺,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足利家光坐在大殿的阴影里,看着手中那把家传的太刀。刀身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刀柄上缠着的丝线已经磨损,那是足利家十几代将军握过的痕迹。
“将军,将士们已经集结完毕。”亲卫队长低声禀报,“能战的还有一万两千人,虽然疲惫,但决死之心已定。”
足利家光没有抬头,只是喃喃道:“你说……我死后,后世会怎么评价我?是会说我英勇战死,还是……说我葬送了幕府基业?”
亲卫队长跪地:“将军!只要突围成功,回到京都,重整旗鼓,未必没有机会!梁寇虽强,但毕竟人数有限,只要……”
“够了。”足利家光打断他,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殿门前,望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篝火。那是梁军的营地,围得并不紧密——据探子回报,山下的梁军只有一万左右,而且大多是石见叛军。真正的梁军精锐,那个白马少年将军吴长白麾下,不过两千骑兵。
其余梁军呢?在出云各地烧杀抢掠。
这是个机会。
唯一的机会。
“传令。”足利家光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全军饱食——把寺里能吃的都吃了。卯时正刻,从南面突围。告诉将士们,突围成功者,赏千金,封万石!战死者,家人由幕府奉养终身!”
“是!”
命令传下去,木能寺里响起一阵骚动。溃兵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搏了。赢了,活命。输了,死。
没人想死。
所以,拼了。
卯时正刻,天色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