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侍在侧的是张天赐的旧部、原凉州户曹参军王弼。此人四十多岁，精瘦干练，在凉州管了十几年钱粮，对每一笔进出都了如指掌。

“陛下请看，”王弼小心翼翼地翻开一本账册，“这是天启三年到崇祯十年的丝路商税记录。那时凉州还未割据，商队往来频繁，每年仅过境税就能收银八万两以上，还不算官营货栈的利润。”

刘宗敏眼睛亮了：“八万两？这么多？”

“这还是保守估计。”王弼指着账册上的数字，“您看这里：崇祯七年，西域喀喇汗国商队二十七支，贩运玉石、玛瑙、香料入关，仅这一项就纳税三万两。还有叶密力、楼兰等国的商队……”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惜这些年，丝路衰败了。”

“为何？”刘宗敏皱眉。

“一是战乱。”王弼道，“中原大乱，商路断绝，西域货物运进来也卖不出去。二是……”他看了看刘宗敏的脸色，“西域那些小国，见中原乱了，也起了异心。喀喇汗国在葱岭加征过路税，叶密力国在龟兹设卡盘剥，楼兰国更过分——直接抢过几次商队。如今敢走丝路的商队，十不存一。”

刘宗敏手指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他打凉州，本意是夺取一块稳定的地盘，解决关中粮荒。没想到，这地方还藏着这么大一笔财富。

丝路啊……

那可是传说中流淌着黄金的商道。

“如果……把那些西域小国收拾了，让商路重新畅通，”刘宗敏缓缓道，“一年能有多少收益？”

王弼沉吟片刻：“若商路完全恢复，过境税、货栈利、护送费……加起来，每年二十万两银子应该不成问题。如果再组织官营商队，贩运丝绸、瓷器、茶叶去西域，换回玉石、骏马、香料……利润还能翻倍。”

“翻倍？”刘宗敏坐直了身子，“那就是四十万两？”

“只多不少。”王弼肯定道，“而且西域盛产良马，若能开通马市，组建一支数万人的骑兵也不成问题。”

刘宗敏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