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凉州兵,这些年……名声不好。”赵广小心翼翼,“截留商税,强征粮草,甚至……偶尔也扮过马匪。朝廷那边,早就不满了。就算没有刘宗敏,等朝廷整顿完江南,腾出手来,也会收拾咱们。”
他顿了顿:“与其等朝廷来收拾,不如……找个新主子。刘宗敏虽然出身流寇,但如今也算一方诸侯。跟着他,总比等朝廷秋后算账强。”
张天赐沉默了。
这话虽然难听,但说的是实情。
他在凉州割据多年,朝廷早就视他为眼中钉。只是之前中原未定,江南未平,顾不上他罢了。如今江南已定,下一个……
“你说得对。”张天赐长叹一声,“我张天赐可以死,但不能让凉州这几万弟兄,都跟着我陪葬。”
他站起身,走到堂外,望着夜空。
星空璀璨,凉风习习。
这可能是他在凉州的最后一夜了。
“传令。”他转身,声音沙哑,“明日……开城。”
五月初十一,辰时。
金城北门缓缓打开。
张天赐未着甲胄,只穿一身素色布衣,手捧节度使印信、凉州户籍图册,步行出城。身后跟着赵广等几十个将领,也都未带兵器。
城外,刘宗敏的大军早已列阵。
这位“大汉皇帝”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年约四十,面容粗犷,双目有神。他穿着自制的“龙袍”——其实是绣着金线的红缎袍子,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自有一股霸气。
见张天赐出城,刘宗敏策马上前,在十步外勒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