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说得对。

李胜是他的姐夫，更是朝廷的擎天玉柱。这两年，辽东复土靠他，江南平定靠他，整顿军务靠他，甚至连开拓海外、发现新大陆，也是他手下的人办的。

这样的人才，确实不该困在江南。

可江南交给谁呢？

朱寿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的天空，忽然叹了口气。

“母后，您说……这天下，怎么就这么难治呢？”

周太后走到儿子身边，轻声道：“皇帝是想起……北静王的事了？”

朱寿点头，声音低沉：“朱旻是朕的堂兄，两朝厚恩，却割据江南，对抗朝廷。还有之前那些宗室……，一个个要么图谋不轨，要么尸位素餐。朕有时候真想不明白——这朱家的天下，他们不帮着守，反倒要拆台？”

这话说得痛心疾首。

周太后沉默片刻，缓缓道：“皇帝，你可知道，为何历代帝王，都要防范宗室？”

“因为……怕他们夺位？”

“这是一方面。”周太后道，“更重要的，是宗室往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们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不识民间疾苦，不懂治国理政。可偏偏又身份尊贵，手握特权。这样的人，放在地方上，要么骄奢淫逸，鱼肉百姓；要么野心勃勃，图谋不轨。”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本朝更不必说——你父皇在时，那些藩王哪个不是拥兵自重？天下大乱，他们可曾出过一分力？反倒趁机割据，互相攻伐！”

朱寿握紧拳头：“所以母后的意思是……江南，不能用宗室？”

“不能用。”周太后断然道，“至少现在不能用。江南新定，民心未附，士绅观望。若派个宗室去，那些士绅又会想着攀附、巴结，弄不好再养出个‘北静王’来。更何况——”

她看向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胜儿这次平定江南，虽是大功，但也……树大招风。若再让他留在江南，时间一长，根基深了，朝中那些勋贵、文官，又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