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白握刀的手在抖。
这一刀下去,他就不再是那个心怀忠义的边军将领了。他将彻底成为一个卖主求荣的叛徒。
可是……不杀呢?
李胜会怎么看他?一个带着活口来请降的叛将?一个还想讨价还价的蠢货?
杨振在一旁低声道:“将军,当断则断。”
吴长白闭上眼。
他想起父亲送他南下时的叮嘱,想起郑芝豹的背叛,想起朱旻那封推卸罪责的信,想起陈圆圆被掳走时那双含泪的眼……
乱世之中,仁义值几个钱?
忠义又值几个钱?
他睁开眼,拔出刀。
刀光闪过。
朱旻的人头滚落甲板,鲜血染红江水。
吴长白弯腰拾起人头,用布包好,对杨振道:“靠岸。”
扬州府衙,李胜看着跪在堂下的吴长白。
这个年轻将领他听说过,海山关总兵吴翔之子,曾是边军中的后起之秀。如今却满脸风霜,眼中满是血丝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
“罪将吴长白,献叛首朱旻首级,率金宁军五千,请降。”吴长白双手奉上木盒。
李胜示意亲兵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点点头:“吴将军迷途知返,献逆有功,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