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的箱笼翻了!快捡!”
嘈杂声中,陈子壮拄着拐杖,站在自家府门前,静静看着这一切。他身后跟着几个老仆,还有十几个自愿留下的门生故吏。
“老师,咱们真不走了?”一个年轻门生低声问。
陈子壮摇摇头:“走?往哪儿走?天下虽大,已无净土。况且——”
他望向皇宫方向:“老夫身为臣子,劝不了王爷回头,总要留下来,为江南百姓做最后一件事。”
正说着,一辆马车在他门前停下。窗帘掀开,露出王崇义那张惶急的脸:“陈老!您还不走?登莱水军已经过镇江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子壮看着他:“崇义,你要去哪儿?”
“去杭州!去福建!实在不行……出海!”王崇义压低声音,“陈老,跟我一起走吧!李胜那杀神进城,您这样的前朝老臣,他不会放过的!”
“老夫年过花甲,死不足惜。”陈子壮淡淡道,“倒是你,崇义,王家八万亩田产,你带得走吗?”
王崇义脸色一僵,随即咬牙:“带不走田产,总能带走银子!陈老,别固执了!”
马车远去,留下一地烟尘。
陈子壮叹了口气,对门生道:“派人去城门守着。凡是愿意留下的士绅,请到老夫府中一叙。若执意要走……不必阻拦。”
“是。”
北静王府,此刻冷清得可怕。
朱旻坐在空空荡荡的正殿里,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昨日此时,这里还坐满了文武官员,商议“军国大事”。今日,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周长史呢?”他问侍立一旁的太监。
太监低头:“回王爷,周长史……昨夜就走了。说是回老家探亲。”
“探亲?”朱旻冷笑,“他家在苏州,现在苏州怕是比金陵还危险吧?”
太监不敢接话。
“其他人呢?张侍郎?李御史?赵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