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退下后，李胜揉了揉眉心，对萧克文道：“派人去查查，昨夜刘泽清到底杀了多少人。”

“大帅，刘将军是为报仇……”

“我知道。”李胜打断，“但军纪就是军纪。这次念他丧亲之痛，又是初犯，不予追究。但下不为例。”

“是。”萧克文顿了顿，“大帅，扬州虽下，但城内百姓依然惶恐。那些盐商巨贾，更是闭门不出，恐怕……”

李胜冷笑：“恐怕什么？怕我抢他们的银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传令：请左梦庚、上官云中、刘泽清来。再派人去‘请’扬州八大盐商，到府衙一叙。”

“请？”萧克文听出话外之音。

“就说本帅设宴，为他们压惊。”李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来也得来，不来——绑也得绑来。”

午时，府衙后堂。

八张红木大桌排开，桌上摆着精致的淮扬菜：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大煮干丝、水晶肴肉……酒是三十年陈的绍兴黄。

可赴宴的人，没有一个有胃口。

八大盐商分坐两桌，个个面色如土。他们身后站着黑衣亲兵，手按刀柄，目不斜视。

左梦庚、上官云中、刘泽清坐在另一桌，神色各异。左梦庚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上官云中低着头，假装研究桌上的花纹；刘泽清则死死盯着那些盐商，眼中满是恨意——这些盐商当年没少巴结张慎言，他妻儿被囚时，也没见谁站出来说句话。

李胜最后进来。

他换了身常服，玄色锦袍，玉带束腰，倒有几分儒将风范。可他一进门，整个后堂的气温都仿佛降了几度。

“诸位请坐。”李胜在主位坐下，端起酒杯，“扬州新定，百废待兴。今日请诸位来，一是为诸位压惊，二是……有事相商。”

盐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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