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约六旬、须发花白的老者起身,拱手道:“老朽江万春,代扬州盐商,谢大帅款待。不知大帅……有何吩咐?”
江万春,扬州盐商之首,江家五代贩盐,在江南有盐田万亩,盐引千张,号称“江半城”。据说他家地窖里的银子,多到要用船来装。
李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江老先生快人快语。那本帅也不绕弯子了——朝廷大军南下,平定叛逆,所需粮饷甚巨。扬州乃江南富庶之地,诸位都是扬州栋梁,当为朝廷分忧。”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很明白了:要钱。
盐商们心里咯噔一下。
江万春沉吟片刻,道:“大帅为国征战,劳苦功高。我等商贾,自当尽力。这样,老朽愿捐银……五千两,以助军资。”
“我也捐三千两!”
“我捐两千!”
“我……”
盐商们纷纷开口,数额从一千到五千不等。加起来,大概三万两。
李胜笑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江万春:“江老先生,本帅听说,你去岁嫁女,光是嫁妆就装了三十船,价值不下十万两。如今国家有难,你就捐五千两?”
江万春脸色微变,强笑道:“大帅明鉴,那都是谣传。老朽家业看着大,实则都是虚的。盐引要打点,漕运要孝敬,各处关节都要银子。这些年生意难做,实在是……”
“实在是家底薄。”另一个盐商接口,“大帅,不是我等吝啬,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是啊是啊!”
“这些年战乱,盐路不通,亏损严重……”
七嘴八舌,全是哭穷。
李胜静静听着,等他们说完,才缓缓道:“这么说,诸位是拿不出钱了?”
“不是拿不出,是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