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淮阴城南。

被遣散的民夫排成长队，领了粮食，欢天喜地地往家走。

留下的士兵经过筛选，只剩下一万两千人，编为三个营，由精武军派来的军官统带。

左梦庚三人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大军”顷刻间烟消云散，心中五味杂陈，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李胜站在高处，望着南方。

萧克文走过来，低声道：“大帅，金陵那边有消息了。陈子壮回去后，闭门谢客，但前日突然召集江南士绅集会，将大帅的话传开了。现在金陵城里，人心浮动。”

“正常。”李胜淡淡道，“生死关头，谁不掂量掂量？”

“还有一事。”萧克文神色凝重，“郑芝豹的水师在长江上日夜巡逻，吴长白的金宁军也调到了镇江。看样子，他们是想凭长江天险死守。”

李胜笑了笑：“长江天险？那得看是谁守。”

他转身，望向东方。

那里，登莱水师的战船，应该已经快到长江口了。

四月十五，长江口外海。

晨雾尚未散尽，海面平静如镜。三十余艘郑家战船呈扇形展开，在入海口以北二十里处巡弋。这些船只大小不一，最大的三艘福船每艘可载三百人，船头包铁，两侧设拍杆，甲板上站满手持弓箭、火铳的水手。

旗舰“镇海”号上，副将施琢手搭凉棚，眺望北方海面。

他今年三十有五，是郑芝豹麾下老将，跟随郑家海上讨生活已有二十年。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到下巴的伤疤，是十年前与荷兰人在澎湖血战时留下的。

“将军，都巡了三日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身边一个年轻水手嘀咕，“朝廷的水师真会从海上来？”

施琢瞪了他一眼：“闭嘴！武安公用兵向来出人意料。他说要从海路南下，就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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