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号角响起。
士兵们茫然地看着中军大旗被降下,换上了一面新的旗帜——赤底金龙,与北岸一模一样。
左梦庚站在将台上,大声喊道:“将士们!北静王朱旻,篡逆谋反,我等受其蒙蔽,今日幡然醒悟!朝廷大军已在北岸,武安公李胜亲征!本将军决定,率尔等弃暗投明,重归朝廷!有敢不从者——斩!”
营中一片哗然。
但三个将军的亲兵家丁早已控制各处要道,刀剑出鞘,虎视眈眈。
无人敢动。
当日下午,淮河南岸三座大营同时升起朝廷龙旗。
囚车里的陈子壮看着这一切,仰天长叹:“江南……休矣!”
而对岸,李胜站在营前,看着南岸的变局,神色平静。
萧克文在一旁笑道:“大帅,兵不血刃,淮南已定。”
李胜却摇了摇头:“定?还早着呢。这三个人……能用,但不能信。”
淮河北岸,李胜军帐。
陈子壮被押进来时,已经做好引颈就戮的准备。这位六旬老臣虽手无缚鸡之力,却挺直了脊梁,神色凛然。
然而他预想中的呵斥、审判并未到来。
李胜坐在帐中,见他进来,竟站起身,拱手道:“陈老先生,受惊了。”
两名士兵上前,解开了陈子壮身上的绳索。
陈子壮愣住了,活动着发麻的手腕,迟疑道:“武安公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