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伦没说话。
“咱们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乌林哈的声音很轻,“我女儿还小,我得把她养大。你呢,你儿子也得养大。”
乌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们……还能有将来吗?”
乌林哈苦笑着摇头:“不知道。但总得活下去。”
院子里,那喇氏全家还在忙碌。劈柴的劈柴,扫地的扫地,做饭的做饭。每个人都低着头,专注于手里的活计。
有人翻身做主,有人跌落尘埃。
登莱客商与本地米行的纠纷,在铁山城这种刚刚恢复秩序的地方本属常事。王复光带着两个巡丁赶到兴隆米行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米行东家姓白,原也是镶白旗的包衣,如今靠着早些年攒下的本钱和识时务的投诚,得了官府的许可重操旧业。
“王巡检!您可来了!”白东家像见了救星,指着对面几个穿着绸衫的登莱商人,“他们污蔑我掺沙子!我白某人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
“放屁!”一个登莱客商跳起来,手里抓着一把米,“大家看看!这米里多少沙子?十斤米能筛出半斤沙!这是人吃的吗?”
王复光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从客商手里抓了把米,在掌心摊开。确实,米粒间混杂着细小的沙砾,肉眼可见。
“白东家,解释一下?”王复光抬眼。
白东家额头上冒出冷汗:“这……这定是下面伙计不懂事,我这就查,这就查……”
“查什么查?”王复光把米撒回袋子里,“掺沙子的米,按《市易新规》,假一赔三。白东家,你是现在赔,还是我封了你的店,等官府来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