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泪水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紧紧握住阎旺祖的手：“你呢？旺祖？你怎么逃出来的？孩子们呢？成儿呢？招娣、来娣呢？”

问到最后，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中充满了希冀，又深藏着巨大的恐惧。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阎旺祖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看着妻子期盼又恐惧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祈求他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成儿……成儿他……”阎旺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血泪中挤出，“被……被东胡主子……在路上……当口粮……吃掉了……”

“什么？！”周氏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凳子上滑下去！

她死死抓住桌沿，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眼睛瞪得极大，却流不出泪，只是发出短促而尖锐的抽气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窒息。

“招娣和来娣……”阎旺祖不敢看妻子的眼睛，痛苦地闭上眼，“她们……被苏察那个畜生糟蹋了”

他将最残酷的真相，用最直白、最残忍的语言，血淋淋地摊开在妻子面前。

周氏呆呆地坐着，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丈夫，看着他脸上纵横的泪水与疤痕，听着他用平静到可怕的语调讲述着儿女们一个个惨死的过程……

巨大的悲痛、绝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