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真的是她!不是幻觉!
阎旺祖喉头哽咽,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机械地、如同梦游般,拨开面前的人群,跌跌撞撞地朝着那个方向挤过去。
周围的人不满地嘟囔着,但看到他脸上的疤痕和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都下意识地让开些许。
周氏身边的女子同伴,也是类似的装束,看起来像是京营中协助救治伤员的女护医。
她警惕地挡在周氏身前,低喝道:“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周氏却猛地抓住同伴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张姐……他……他是我男人!是我以为早就死了的男人啊!”
那被称作张姐的女子闻言也是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冲到近前、已是泪流满面、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的阎旺祖,又看看周氏激动失态的样子,这才将信将疑地让开半步。
“淑贞……淑贞……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你还活着?!”阎旺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破裂,如同砂纸摩擦。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去碰触妻子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僵住,仿佛害怕一碰,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般碎裂。
“是我……是我啊旺祖!”
周氏的泪水终于决堤,她不顾一切地扑上来,紧紧抓住了阎旺祖那双粗糙冰凉、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仿佛要确认这是真实的血肉之躯,“我也以为你……以为你们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抚摸着丈夫脸上新增的、狰狞的疤痕,心痛如绞。
这时,旁边有认识阎旺祖的、同样从辽东安置营过来看热闹的汉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高声嚷道:“周家妹子!真是阎大哥!阎大哥他回来了!他可是立了大功的!亲手杀了两个东胡甲兵呢!朝廷都记了功的!”
这话如同在滚油中溅入冷水。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看向阎旺祖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惊讶与敬意。杀东胡甲兵,在这凯旋的时刻,无疑是最光荣的事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