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郎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辽东这个无底洞，吸干了朝廷多少血液，拖垮了多少政事，他们这些中枢官员体会最深。如今顽疾祛除，怎能不让人松一口气，又对未来生出无限期待？

队伍在震天的欢呼声中，缓缓穿过德胜门，进入外城。街道更加拥挤，欢呼声浪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震破。李胜不得不一再向两侧抱拳致意。

在靠近一处十字路口时，欢呼的人群中，一个身影显得格外沉默而扎眼。

他穿着朝廷发给辽东安置难民的标准棉衣，还算厚实，但穿在他瘦削佝偂的身上，依旧显得有些空荡。

他脸上伤疤交错，面色枯黄，眼神空洞地望着行进的队伍，尤其是马上的李胜，没有像旁人那样欢呼雀跃，只是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喃喃自语什么。

正是阎旺祖。

他被两名黑云营骑兵护送回后方后，因伤势和精神状态，被安置在京师南郊一处专为辽东有功或伤残人员设置的营地里养伤、等待安置。

一个多月下来，身上的伤口好了七七八八，但心里的空洞与麻木，却似乎永远无法填平。

每日除了接受医官诊治、领取口粮，他大多数时候只是呆坐着，望着北方，不知在想什么。

今日听说李胜凯旋，他鬼使神差地走了出来，随着人流来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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