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叩响门环,良久,才有仆人应门,见是他,神色有些古怪,但还是将他引了进去。
宁干我未等通传,心中的焦躁让他径直推开了虚掩的堂门。
堂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然而,宁干我第一眼看到的景象,就让他如遭雷击,僵在了门口!
范文成正背对着他,坐在一面模糊的铜镜前。
他脱去了东胡的官帽,散开了包衣的金钱鼠尾辫。
此刻,他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往自己剃光的前额和头顶两侧比划。
昏黄的灯光下,宁干我隐约看清,那似乎是……用牛马尾巴毛之类的东西,粗糙地编织、粘连成的、类似汉人发髻的物件!
“范……范兄?!你、你这是……?!”宁干我失声叫道,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调。
范文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身,正面看向宁干我。
油灯的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宁兄,你来得正好。”范文成开口,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松,“我正想寻你。”
“寻我?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宁干我指着桌上那刺眼的假发髻,手指颤抖,“你莫非……莫非想……”
他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却不敢说出口。
范文成却替他說了出來,嘴角甚至扯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没错。宁兄,天,变了。东胡的气数,尽了。你我在殿上也听到了,看到了。贺图城守不住,那些旗主贝勒回不来。就算回来,也是丧家之犬,自身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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