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旺祖嘴唇翕动,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他转动眼珠,看了看旁边苏察父子逐渐僵硬的尸体,又缓缓看向自己染血的、微微颤抖的双手。
“是……我杀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失望——失望自己竟然还没死。
刘德功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审视。
他身后几名亲兵也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看向阎旺祖的目光多了些不同的意味。
“你杀的?”刘德功重复一句,指了指苏察父子。
阎旺祖点了点头,没再多解释。
事实就在眼前,无需多言。
刘德功语气放缓了些:“你叫什么名字?是何身份?为何在此与东胡甲兵搏杀?”
阎旺祖原本空洞的眼神剧烈波动起来。
二十三年来强行压抑、今日才彻底爆发的所有苦痛、屈辱、仇恨,混着刚刚手刃仇人后的空虚与悲怆,如同熔岩般冲涌上来!
“我……我叫阎旺祖……”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开始有了情绪,那是混合着血泪的颤抖,“铁山卫学童生……阎秀才……是我爹……”
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却又执拗地将自己的来历、家人的名字、二十三年前那场改变一切的劫难、父母如何惨死、妻子如何被卖、儿女如何一个个凋零在奴役和暴行之下……
尤其是大儿子被当作“粮”,小儿子被一脚踢死,两个女儿被凌辱……
以及今日在风雪中,如何听到苏察父子要杀他食肉的计划,如何绝望中爆发,如何拼死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