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约百人的骑兵如同黑色的楔子,切开了茫茫雪幕。他们甲胄分明,外罩御寒的羊毛大氅,马鞍旁挂着制式马刀和角弓,马颈下悬着的认旗在风中猎猎翻卷,虽沾满雪沫,仍能辨出“梁”、“京营”、“黑云”等字样。
为首一将正是京营新军黑云营指挥使刘德功。
他奉令,率精锐轻骑前出,清剿溃散于山林野地的东胡残兵,兼带侦察贺图城周边虚实。
“将军,前方有座破屋,似有人迹。”
前哨骑兵回报,马鞭指向林缘那处半塌的窝棚。
刘德功眯眼望去,抬手示意。
队伍立刻放缓速度,呈扇形散开,数骑率先冲出,控马接近破屋,刀出半鞘,弓弦微张,警惕地封锁了各个方向。
刘德功在亲兵簇拥下策马至屋前。
木门早已朽坏,斜倚在门框上,随着风势开合,发出“吱呀”的呻吟。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寒冷空气特有的凛冽,从门内飘散出来。
他翻身下马,积雪没至小腿。
按着刀柄,缓步上前。亲兵抢先一步,用刀鞘挑开歪斜的门板。
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
地上积着薄雪,两具穿着东胡棉甲的尸体以怪异的姿势倒在血泊中,血液完全冻结,在低温下呈现出粘稠的暗红色。
一具仰面,脖颈几乎被砍断,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歪斜,双眼圆睁,凝固着惊愕;另一具俯卧,后脑和背部有多处深可见骨的砍伤。
而在两具尸体之间,蜷缩着一个衣衫更为褴褛、浑身血迹斑斑的人影,一动不动,仿佛也已是一具尸体。
此人发式是标准的东胡头顶剃光,两侧留辫。
“仔细查看。”刘德功声音沉稳,跨过门槛。
亲兵迅速进入,两人警戒,两人上前检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