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阎、阎叔……”
他哆嗦着,甚至用上了从未用过的、近乎讨好的称呼。
“饶了我……饶了我……我以前……我以前对你还是好的……我、我赏过你一块肉……对,我赏过你……”
阎旺祖看着他,看着他这张与苏察有五六分相似、此刻却写满卑微乞怜的脸。
奇怪的是,他心中没有多少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和荒谬。
这就是主子。
剥掉那层武力、权力和残酷规则赋予的外壳,里面不过是一个怕死的可怜虫,跟曾经的阎旺祖一个样子。
“你对我好?”阎旺祖喃喃重复,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笑得眼泪都流出来,“是啊……你赏过我一块肉……我儿子的肉……”
他止住笑,举起柴刀。
“不——!”
苏克萨发出最后的尖叫。
柴刀落下。
世界安静了。
只有风雪声,从破门外固执地灌进来,渐渐盖过了窝棚里浓重的血腥味和喘息声。
阎旺祖站在两具尸体中间,手里握着滴血的柴刀,脸上身上溅满了血点。
他低头,看着苏察死不瞑目的脸,又看看苏克萨扭曲的尸体。
然后,他松开了手。
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缓缓跪倒,不是向任何人下跪,而是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他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这双二十三年来只会种地、劈柴、伺候主子的手,刚刚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