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至于血腥与算计……陛下,这世间,尤其是这争夺天下、掌控权柄的路上,从来如此。陛下欲成中兴之主,欲复汉唐荣光,便需有承受这些、并利用这些的器量与决心。路,是杀出来的,也是算出来的。但最终,史笔如铁,只会记住陛下收复了辽东,解救了万民,至于过程中的手段……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朱寿静静地听着,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光芒。
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仿佛将心中那点软弱的感慨一同排出。
“姐夫所言,如醍醐灌顶。”他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帝王的威仪与决断,“是朕一时感慨了。路还长,贺图城未下,江南未平。该流的血,还得流;该用的计,还得用。走吧,去看看城墙修复得如何,粮草补给能否跟上。这座开化城,既然拿回来了,就不能再丢了。”
贺图城,汗宫大殿。
昔日象征大汗至高权威、装饰着猛兽皮毛与兵刃的宫殿,此刻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牛油火把在墙壁上投下不安晃动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紧张气息。
殿外,寒风呼啸,如同为殿内这场决定东胡最后命运的会议,奏响了压抑的背景乐。
殿内济济一堂,却并非往日朝会的井然有序。
能赶到贺图城的东胡核心人物几乎都到了。
两位“托孤”大臣——镶蓝旗旗主鄂尔泰、正黄旗梅勒章京阿克敦,洪太吉的弟弟、正白旗旗主阿铎,从辽南、高丽率生力军赶回的镶白旗旗主察哈台、正蓝旗旗主尼雅翰。
此外,还有镶红旗、正红旗等旗的残余将领或代表,以及一些重要部族的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