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柱，还有诸位父老，你们的心情，本侯明白。四十一载屈辱，血海深仇，天地共鉴！”

他语气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然，行军打仗，非同儿戏。将士须经严格操练，令行禁止，方成精锐。尔等年事已高，体力不复当年，且久疏战阵，强行入伍，非但于战事无益，恐徒增伤亡。陛下仁德，北伐檄文明言，解尔等倒悬，复尔等自由身，送尔等归返故土，分田置宅，永脱奴籍。此乃朝廷天恩，亦是尔等应得！”

他目光扫过那些惶恐的年轻人：“至于报仇雪恨之事——”

他提高了声音，“自有我大梁王师，有陛下麾下万千虎贲将士，为尔等讨还公道！为四十年来所有死难的同袍百姓，讨还血债！贺图城指日可下，东胡覆灭在即！尔等如今要做的，不是逞一时血气之勇，而是保重有用之身，听从朝廷安排，前往海山关，而后返回内地，安居乐业，开枝散叶，将咱汉家的香火、血脉，好好传续下去！这，便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也是对朝廷最大的支持！”

王承柱等人闻言，虽然眼中复仇的火焰仍未熄灭，但也知道李胜所言在理，自己这般模样，上阵只怕真成了累赘。

他们伏地呜咽，却不再强求入伍。

就在李胜准备继续安排转移事宜时，一骑快马从前军方向飞驰而来，马上斥候滚鞍下马，急报道：“禀侯爷！开化城守将，镶黄旗护军统领费英东，已断然拒绝我军招降！其麾下除一千余白甲巴牙喇外，尚有八千余‘尼堪兵’，据城顽抗，气焰嚣张，扬言要凭坚城勇武，让我军折戟城下！”

李胜听罢，神色不变，只是眼神微冷：“知道了。传令前锋，稳住阵脚，掩护工兵和炮队，选择有利阵地，构建炮兵阵地，准备攻城。”

开化城城防坚固，强攻必然付出代价，但也在预料之中。

东胡最后的精锐和死硬分子，必然聚集于贺图及其门户，妄图最后一搏。

跪在地上的王承柱，却忽然抬起头，混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挣扎着向前爬了两步，嘶声道：“侯爷！侯爷！攻城……或许……或许不用那般费力！”

“嗯？”李胜目光一凝，看向他。

王承柱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小人……小人知道一条道！一条能通到城里的密道！”

李胜瞳孔骤然收缩：“密道？何处？详细说来！”

王承柱脸上浮现出追忆与痛楚交织的神色：“当年……当年开化城被围得水泄不通，援军断绝。当时的杜安抚使，为了突围求援里应外合，秘密抽调心腹官兵和工匠，从城西原兵械库地下，悄悄挖掘了一条地道，直通城外的乱葬岗！地道挖通那晚，本来预定由杜安抚使亲率死士出地道，夜袭东胡大营，同时城内兵马杀出接应……可恨！可恨啊！那晚子时，还没等地道里的人出去，东胡兵就突然从炸开的西门冲进来了！后来才知道，是守粮仓的副将王伦，被东胡买通，提前开了城门！”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眼中恨意滔天：“那条地道……知道的人不多，参与挖掘的兄弟，大多死在城破时的混战里，或者后来被清洗了。我因为受伤被俘得早，反而活了下来……东胡人占了城后，似乎也没发现这条地道，入口的大致位置，出口的标记，小人死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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