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对他海兰部的恩典，更是给了他一个在野人东胡各部中树立威望、为皇帝立功的绝佳机会！

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陛下放心！奴才……臣一定将陛下天恩浩荡，晓谕各部！那些部落，平日没少受建州女直的鸟气，得知陛下如此宽仁，海兰部又得厚待，必定纷纷来投！”

“很好。”

朱寿与李胜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一来一回传讯、各部首领权衡、再集结前来的时间，贺图城，恐怕早已不在洪太吉的手中了。

莫多千恩万谢地退下，立刻安排最机灵的族人返回北方传讯，自己则整顿部众，打起刚刚获赐的“梁”字旗和“归义校尉”的认旗，兴高采烈地加入了梁军前锋的行列，成为了向导。

两日急行军，梁军前锋抵达开化城。

斑驳却依旧高耸的城墙，沉默地矗立在深秋的苍穹下，墙体上那些新旧叠加的刀劈斧凿、烟熏火燎的痕迹，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与岁月的沧桑。

这里，曾是前朝大梁在辽东设置的安抚处置使司首府，是汉家官署、街市、学宫、兵营所在，是朝廷经略东北的象征。

四十多年前，东胡叛乱骤起，烽火席卷辽东，这座坚城在孤立无援、内奸作祟下最终陷落，成为了东胡政权南向扩张稳定统治的重要据点，也成为了无数被掳汉民心中永恒的痛楚与屈辱记忆。

此刻，开化城四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依稀可见攒动的人影和冰冷的兵器反光。

而城池之外，靠近梁军大营辕门的方向，却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群，足有上万之众。

他们几乎都是刚刚被梁军从周边庄园、村落中解救出来的包衣阿哈。

男女老少皆有，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无论年纪大小，许多人依旧保留着东胡统治下被迫蓄起的发式——头顶剃光，两侧耳畔各留一撮头发，编成细小的辫子垂落，这是奴籍的鲜明标志，如同烙印。

人群中弥漫着压抑的哭泣、茫然低语和抑制不住的惶恐。

年老者，脸上刻满了风霜与麻木，浑浊的眼中偶尔闪过难以言喻的悲怆，他们经历过城破家亡的惨剧，在皮鞭与屈辱中捱过了大半生，早已习惯了“阿哈”的身份，甚至对即将到来的“自由”感到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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