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小部落头人还有些犹豫,“鄂尔泰和阿克敦那边……他们肯吗?他们可是大汗最信任的人,手里还有巴牙喇……”
代哈眼中凶光一闪:“他们若识时务,自然最好。若是不识时务……为了我们大家,以及手下儿郎们的性命,说不得……”
他没说完,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几人迅速达成默契:暗中串联更多心存降意的中下层军官和头人,密切监视鄂尔泰和阿克敦的动向,同时悄悄派出手下机灵可靠之人,尝试与可能追击至此的梁军或附庸军取得联系,探探口风。
鄂尔泰和阿克敦此刻也正陷入激烈的内心挣扎,而他们的选择,与帐外这些旗主的打算,将背道而驰。
牛皮大帐内,药味、血腥味和一种淡淡的、源自洪太吉遗体的不易察觉的异味混合在一起。
鄂尔泰和阿克敦跪在临时用木板搭成的“灵床”前,床上,洪太吉的遗体被多层毛皮和毡毯紧紧包裹,只露出少许花白的头发。
他们屏退了所有侍卫,连最贴心的巴牙喇也只守在帐外。
“阿克敦,”鄂尔泰声音干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代哈、庆复他们……已经起疑了。瞒不了多久的。”
阿克敦盯着洪太吉的遗容,尽管被包裹着,但那死亡的青灰似乎能透出来。
他想起大汗临终前那句“南下高丽……称臣纳贡……保住血脉……”
“那你说怎么办?”阿克敦反问,语气中带着不甘,“像外面那些人想的那样,去向梁狗摇尾乞怜?然后呢?像狗一样被圈养起来?或者被分散安置,慢慢消磨至死?我们白甲巴牙喇的荣誉呢?大汗对我们的托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