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大汗营帐约百步外,一处背风的岩壁下,代哈、庆复等几位旗主头人,借着查看士卒情况的由头,悄然聚在了一起。
他们让亲信在外围稍作警戒,便压低声音,急切地交谈起来。
“轻伤?静养?”
代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鸷,“哄鬼呢!我跟着大汗这么多年,他若是能起身,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当缩头乌龟!你们刚才看见没,那帐篷里,隐隐约约……好像有股子药味混着别的怪味。”
庆复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我也闻到了,不像是寻常伤药……倒像是……防腐的草药味?而且,鄂尔泰和阿克敦两人,眼神飘忽,言辞闪烁。”
正白旗的甲喇额真脸色发白,颤声道:“两位大人的意思是……大汗他……已经……”
“十有八。九!”代哈咬牙道,眼中却没了多少对旧主的哀痛,更多的是对自身前途的恐惧与算计,“就算没死,也必然是重伤垂危,离死不远了!否则,他们何必如此遮遮掩掩?秘不发丧,无非是想借用大汗的名义,多掌控几日局面,或者……另有所图!”
“那我们怎么办?”一个小部落头人惊慌道,“大汗若真没了,这仗还怎么打?梁军……梁军那火器,你们也见识了,根本不是人力能抵挡的!还有那些铁勒、蒙兀的骑兵,追得我们像兔子一样!再打下去,咱们这点人,都得死绝在这辽东!”
他的话,说到了众人心坎里。
野猪岗一战,彻底打掉了东胡上层最后一点侥幸和勇气。
那遮天蔽日的炮火,那密如暴雨的火铳,那如山推进、无法撼动的步兵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