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察的小儿子苏和泰,昨日在野猪岗那场可怕的炮火和阵列前冲中,被一枚火炮铁弹直接命中,连全尸都没留下,苏察亲眼目睹了爱子变成漫天碎肉的惨状,此刻眼中除了逃命的疯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过河!快找地方过河!”
苏察嘶哑地吼着,声音已经劈裂。
身后不远处,烟尘滚滚,隐约传来令人胆寒的、属于草原骑兵的呼啸和马蹄闷雷声。
那是追兵,是铁勒和蒙兀的骑兵!
他们就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不紧不慢地跟着,用弓箭和套索一点点收割着掉队者的性命,将恐惧深深植入每一个溃兵心中。
河面宽阔,水流甚急,没有桥梁,渡船更是渺茫。
溃兵们在河边绝望地哭喊、叫骂、推搡,有人试图涉水,立刻被冰冷的河水冲得站立不稳,或是被水下暗石绊倒,惨叫着顺流而下。
更多的人只能望着对岸,发出绝望的哀嚎。
“爹……没路了……”
阎成声音发颤,紧紧抓着父亲的手臂,他们父子在乱军中侥幸活到现在,全凭一点求生的本能和阎旺祖死死跟着苏察的“经验”。
阎旺祖也是面如死灰,他知道,落在后面那些杀红了眼的草原骑兵手里,绝无幸理。
他浑浊的眼睛无意识地扫视着河边的芦苇丛,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寻找任何一丝生机的张望。
忽然,他浑浊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处异常茂密、几乎与河岸斜坡融为一体的芦苇荡边缘。
那里,似乎有一个不同于芦苇杆的、被刻意掩饰过的弧形轮廓……
“主子!主子!那边!芦苇里……好像有东西!”阎旺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拽了苏察的袖子一下,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个方向。
苏察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闻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眼一看,身为老兵的经验让他立刻判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