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光芒:“至于那些铁勒、蒙兀骑……待我军主力与其两翼胶着之时,或许能以利诱之,或威逼之,令其迟疑不前,甚至……若能引得他们阵前倒戈,则大事可成!”
这最后一招,连他自己都知道希望渺茫,但绝境之中,任何可能性都要抓住。
“都听明白了吗?!”洪太吉厉声喝问。
“嗻!”代哈、鄂尔泰等人齐声应诺,虽然心中对攻击梁军严整阵列充满忐忑,但洪太吉的战术选择集中优势兵力攻其相对薄弱之处,也符合兵法常理,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就在洪太吉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达全军进攻命令的刹那——
“报——!”
一名探马白甲兵急速奔来,声音带着古怪:“大汗!梁军阵前……跑出一骑,打着白旗,朝我军来了!说是……说是梁朝皇帝的信使!”
洪太吉和周围众将都是一愣。两军对阵,战鼓将擂,此时派来信使?
很快,一名身穿梁军普通号衣、臂缠白布的骑兵,单手举着一面小白旗,在东胡游骑的监视下,来到了东胡军阵前约百步处停下。
那信使倒也胆大,面对无数充满敌意和杀气的目光,朗声喊话,声音借着风传来。
“大梁皇帝陛下谕告东胡洪太吉并尔等将士!陛下有好生之德,念上天有好生之仁!尔等窃据辽东,屡犯边疆,罪孽深重!然陛下宽宏,愿给尔等最后一次机会!若洪太吉幡然悔悟,自缚请降,或自裁以谢天下,则陛下可赦免东胡其余军民之罪,只惩首恶,胁从不问,准其归顺王化,各安生计!如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天兵破阵之日,必是尔等灰飞烟灭之时!檄文在此,何去何从,速速决断!”
信使喊完,将一卷绑着箭矢的文书奋力掷于地上,然后拨转马头,不疾不徐地返回梁军大阵。
整个东胡前军,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若在以往,哪怕是几年前,听到梁朝皇帝如此“傲慢”的劝降,东胡上下定然会群情激愤,怒骂不休,视为奇耻大辱,战意反而会更加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