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如谢婉晴、柳小宛、徐雁娘等，或协助待客，或照看年幼的子女，府中虽热闹忙碌，却不显杂乱。

宾客中，有几人格外引人注目，也令李胜心中微动。

张辅、刘德功等数位京营新军将领联袂而来。

他们皆是洛阳之战中拼死护卫皇帝突围的功臣，如今虽得封赏，却处境尴尬。

张辅左臂伤势未愈，用绷带吊着，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虑，刘德功则沉默许多，昔日精武军中的锐气似乎被洛阳的惨烈磨去了不少。

待主要宾客寒暄过后，张辅觑了个机会，凑到李胜身边，借着敬酒低声道：“侯爷，末将……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胜引他们至偏厅稍坐。屏退左右后，张辅苦笑道：“侯爷，京营新军……如今名存实亡了。洛阳带出来的兄弟，加上后来收拢的溃兵，满打满算只剩一千二百余人，士气低落，器械残缺。陛下……陛下自回京后，除了最初几日，再未亲临校场。兵员补充、粮饷器械，兵部那边也是推三阻四。末将几次上书请求重整新军，皆石沉大海。陛下他……似乎心灰意冷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侯爷，如今朝野皆知，能战之兵唯精武军耳。末将并非嫉妒，只是……只是担忧。陛下若再无直接掌握的强军，将来何以制衡四方？侯爷深受陛下信任，可否寻机劝谏陛下，重振京营？至少，让陛下重新关心军务，振作起来？”

一旁的刘德功也忍不住开口，“侯爷，末将……末将自燕州便追随侯爷，在精武军中才算真正找到了当兵的感觉！洛阳一战，精武军兄弟十不存一……末将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只想继续在侯爷麾下效力，杀敌报国！如今在京营，每日浑浑噩噩，实在憋屈！侯爷此次出征，能否……将末将等人调回？”

李胜看心中感慨，沉吟片刻，缓缓道：“张将军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虑。陛下年轻，骤逢大挫，心绪难免波动，需时日调养。京营之事，本侯会寻合适机会，委婉进言。然眼下陛下心烦之事甚多，不宜操之过急。你们且稳住现有局面，勤加操练那一千多老兵，保持战力与军心。待陛下心境稍复，或局势有变，自有转机。”

他又看向刘德功，语气温和却坚定：“德功，你在洛阳护驾有功，陛下钦点留于京营，此乃殊荣，亦是责任。精武军与京营，皆是大梁军队，皆为陛下效力。你在京营，同样是在为国尽忠。且京营重建，正需你等有实战经验、忠诚可靠的将领。此时请调，恐惹非议，令陛下多心。且安心在京营做事，带好兵，将来未必没有重返战场、大展身手之日。”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节，既安抚了张辅的忧虑，也拒绝了刘德功的请调，同时暗示他们耐心等待时机。

两人虽有些失望，但也知李胜处境微妙，所言在理，只能拱手称是。

李胜拍了拍刘德功的肩膀：“精武军不会忘记任何一位弟兄。待局势明朗，若有机会，本侯自会为你们争取。”

送走张辅等人，李胜继续应酬各方宾客，直至日头偏西，大部分客人才陆续告辞。

府中终于清静下来。

正院内厅，李胜换下见客的袍服，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长衫，与张嫣儿、长平公主对坐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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