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说下去，但长平公主明白母亲未尽之言：要么就是与李胜关系密切的家族，如今皇帝对李胜本就猜忌未消，若再选与其关联过深的皇后，只怕更生事端。

长平公主手上动作不停，声音温和却坚定：“母后，事已至此，抱怨也无益。女儿今日去养心殿请安，见寿儿脸色极差，眉宇间郁结之气甚重。他年轻气盛，接连受挫，如今连婚事都如此不顺，心中苦闷可想而知。咱们做家人的，此时更该多体谅、多宽慰，少些抱怨，免得他更添烦忧。”

周太后闻言，神色稍缓，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是。只是这大婚……总不能一直拖着。国本不稳，天下难安啊。”

“那就稍稍推后些时日，”长平公主建议，“待寿儿心情平复，再让礼部重新拟定人选。或许……未必非要立刻立后，先纳几位品貌端庄的妃嫔入宫，陪伴开解，待局势稳定些再立后也不迟。”

周太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兴筠，”

她看向石兴筠，“这些日子你多往养心殿走走，送些汤水点心，陪皇帝说说话。你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一二。”

石兴筠脸颊微红，起身盈盈一礼：“是，太后，女儿记下了。”

第二日，城西精武军大营，猎场。

秋高气爽，天空湛蓝如洗，远山层林初染微黄。

猎场圈出的山林地带，旌旗招展，精武军最精锐的数百骑卒护卫外围，内圈则是皇帝亲随侍卫与李胜挑选的军中好手。

朱寿换上了一身绛红色猎装，外罩轻便皮甲，头戴金冠，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西域良驹上，总算暂时抛开了宫中的烦闷，眉宇间有了几分年轻人应有的锐气。

李胜则是一身玄色劲装，未着甲胄，骑着一匹黑马相伴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