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五年八月,本该是紫禁城张灯结彩、筹备皇帝大婚的喜庆时节。
英国公家的嫡次女张氏,那位被选为皇后、家世品貌皆属上乘的贵族少女,却在婚期临近前突发急症,高烧三日不退,宫中太医束手无策,竟于八月十二日深夜香消玉殒。
消息传来,原本勉强维持的喜庆气氛骤然凝固,转而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沉寂与压抑之中。
虽说国丧有制,一位尚未正式册立的准皇后之死按礼不必举国同哀,但此事发生的时机太过微妙——
皇帝新败于洛阳,威望受损;北疆虽胜而内乱四起;如今连大婚都出此变故,难免让朝野内外窃窃私语,暗流涌动。
养心殿内,朱寿独自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说他对那位张氏少女有多少深情厚谊,那是假的。
他甚至未曾与她正式见过几面,不过是按礼制选出的合适人选。但这场突如其来的死亡,像一记闷棍敲在他心头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连大婚都能出这等事……朕这气运,莫非真的……”
他喃喃自语,将镇纸重重拍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痛惜,而是挫败,是一种被无形力量嘲弄的无力感。
洛阳之败可以归咎于战略失误、流寇狡诈;朝局艰难可以归咎于积弊已久、臣子无能;可这准皇后猝死,又能怪谁?难道真是上天不眷,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如此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