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刘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局势已危如累卵?
这十天,他亲眼看着身边一个个生死相随的老弟兄倒在梁军的炮火和刀枪下,看着城墙一段段失守,看着军粮一日日减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洛阳,已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而他,就站在火山口上。
“王爷!”又一个将领急切地开口,“不能再犹豫了!趁着现在咱们手里还有能打的老营弟兄,趁着梁军刚刚经历攻城疲惫,趁着夜色突围吧!只要人在,队伍在,咱们换个地方,照样能东山再起!这洛阳城咱们不要了!”
“是啊,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啊!”
刘闯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股枭雄的狠厉与决断却重新燃起。
他扫视着眼前这些期盼、焦虑、信任交织的目光,缓缓站起身。
“诸位兄弟说得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洛阳,是守不住了。再守下去,就是把咱们这点起家的老本,全都赔在这座孤城里!朱寿小儿想要洛阳,给他便是!但咱们的人马,不能丢!”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洛阳城西的方向:“就从这里突围!西边是邙山,地形复杂,便于隐匿。突围之后,咱们不去潼关迎‘皇上’,那边必有重兵阻拦。我们向南,绕道伏牛山,进入荆襄地界!那里官军力量薄弱,正是我等休养生息、重整旗鼓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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