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李彦的话，刘宗敏望着那早已干涸、只剩下历史尘埃的鸿沟，再联想到自己此番围攻汴梁数月，损兵折将，最终却因一场瘟疫狼狈撤军，与当年横扫天下、最终却功败垂成的楚霸王何其相似？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惺惺相惜的感慨涌上心头。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落寞：

“鸿沟……中分天下……嘿，好大的气魄！可惜我刘宗敏，空有野心，却无老祖宗那般本事和运气，连一个汴梁城都啃不下来，损兵折将，灰溜溜地往回走，真是……愧对随我出生入死的弟兄们！”

他话语中的萧索与自我怀疑，让周围的亲兵将领都沉默下来，气氛更加凝重。

这时，他的侄子刘闯驱马上前，粗声道：“叔父何必妄自菲薄！胜败乃兵家常事！当年刘邦不也被项羽打得丢盔弃甲，连老爹老婆都顾不上？咱们这次不过是运气不好，撞上了瘟神！等回到关中，那是咱们的地盘，好生休整，给将士们分田分地，让他们有家可归，有粮可食！有了根基，重新积攒力量，到时候兵强马壮，再东出潼关，找那梁廷狗皇帝算总账不迟！”

刘闯这番话虽然粗豪，却点到了流寇军队的核心问题——缺乏稳固的根据地和有效的治理。

一直靠流动作战、劫掠为生，终究非长久之计。

军师李彦也趁机进言，他思路更为清晰：“大将军，刘将军所言极是。欲成大事，必先稳固根本。以往我等行事，对士绅官吏往往赶尽杀绝，虽一时痛快，却也使得地方凋敝，人心惶惶，难以长久。学生近日听闻，那大梁朝廷在其大名府试行所谓‘士绅一体纳粮’、‘摊丁入亩’之策……”

“哦？”刘宗敏果然被吸引了注意，转过头看向李彦，“士绅一体纳粮？这是什么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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