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世叔,”徐同文饮了一杯酒,推心置腹般低声道,“小侄此番蒙陛下信重,授此重任,除了治理地方,陛下亦有意整饬赋役,清理积弊。其中关键,便是要厘清田亩,使有田者纳粮,无田者少负。”
他话说得含蓄,但徐长青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闻弦歌而知雅意,明白了这是要动那些拥有大量土地却利用特权不纳税的士绅豪强的蛋糕!
徐长青心中凛然,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家产业多在商事,土地牵连不深。
“大人所言,乃是利国利民的正理!”徐长青立刻表态,“我徐家虽为商贾,亦知忠君爱国,定当恪守朝廷法度,该纳的税赋,分文不敢短缺!”
他这话既是真心,也是向徐同文,更是向徐同文背后的皇帝和李胜表明态度。
徐同文满意地点点头。
通过这番交谈,他对徐家的底细和态度已然了然于胸。徐家以商立业,并非传统的土地士绅,对于可能推行的“士绅一体纳粮”政策,抵触必然远小于那些依靠土地免税特权牟利的家族。
这让他心中对于如何在大名府推行皇帝的改革计划,有了更清晰的计较和切入点。
……
春雨缠绵,无休无止,将整个中原大地都浸泡在一片湿冷的泥泞之中。
汴梁城巨大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尽管被围困数月,那斑驳却依旧高耸的城墙,依旧顽强地抵御着城外如同蝗群般的流寇大军。
大营深处,中军帐内。
冲天大元帅刘宗敏伫立在帐门口,望着雨帘中那座久攻不下的坚城,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脸上刻满了风霜与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