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这桩案子,已不再是简单的刑名事务,而是变成了一场风暴的中心。
李胜将徐同文安全护送入宫,面见皇帝后,便寻了个由头,退出了养心殿。
他深知清查田亩之事干系重大,堪称捅马蜂窝,自己虽支持,却不宜在初始阶段就涉入过深,以免成为众矢之的。
皇帝朱寿正全神贯注于徐同文的陈述,对此也未加多想,便允他离开了。
回到燕州商号时,天色已近黄昏。
李胜第一时间召来了梁言与鸿娘,详细询问客栈事发时的经过。
梁言与鸿娘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尴尬与后怕。梁言硬着头皮,斟酌着词句回道:“回大都督,卑职与内子当时……正在房内休息,只听得外面骤然传来一声凄厉呼喊‘杀人了’,便再无其他异状。紧接着便是琮儿受惊大哭,我等慌忙起身,随后衙役便封锁了客栈……”
他自然不敢提及夫妻二人当时正在行云布雨的关键时刻,这等私密之事,怎能宣之于口。
鸿娘也在一旁低眉顺目地补充,声音微颤:“确是如此,除了那声叫喊,并未见到或听到什么可疑之人、可疑之事。”
她想起当时情景,依旧心有余悸,纤手下意识地抚着胸口。
李胜何等人物,观二人神色,尤其是鸿娘那难以完全掩饰的羞窘与慌乱,再联想到他们久别重逢、又刚刚定下宅院的欣喜,心中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他见二人确实受了惊吓,也不再深究,温言安抚道:“原来如此。此事乃针对徐县令而去,与你们无关,不过是恰逢其会,受了池鱼之殃。不必过于惊惶。”
听闻李胜此言,梁言和鸿娘才真正松了口气,连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