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纪元369年6月19日,凌晨1:22。
荒原狩猎场,夜色如幕,雪片纷飞。
人类与变异暴君的厮杀早已结束,但人类之间的獠牙与骨肉碰撞,正待开始。
头狼拉尔夫已经被夜鸦说动。
况且——他本身就是一个敢赌上一切的狂人。
电光石火间,狼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青色瞳孔深处,有画面在闪回。
【拉尔夫·记忆倒卷】---
那是五年前。
战后纪元364年,西南大区边缘,黑带走廊。
那时的拉尔夫还不是将军级,猎骨者团也只有三十来号人,蜷缩在废弃的加油站里,靠猎杀低级变异兽换口饭吃。
然后那位军阀来了。
控制着三个基地市物资流通的"铁钩"霍森,带着两百名私兵,把加油站围得水泄不通。坦克的炮口对准了猎骨者团的帐篷,柴油发动机在雪夜里发出低沉的轰鸣。
霍森给出的条件很简单:归顺,或者死。
"给你们三天。"军阀坐在装甲车里,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三天后,我要看到你们的芯核烙印上我「铁钩」的徽记。"
拉尔夫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他说:"三天太长了。明天,我给你答复。"
霍森大笑,装甲车的履带碾碎了加油站前的冰层,扬长而去。
那天晚上,拉尔夫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霜狐简妮——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刚学会用骨刀雕刻的丫头——
问他:"头儿,真要投降?"
拉尔夫没回答。
他盯着地图上霍森车队的驻扎点,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敲了敲:
油库、通讯塔、装甲车的维修通道。
"简妮,"他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会做骨雕吗?"
"啊?"
"人骨的。"
简妮的手抖了一下,骨刀掉在了地上。
拉尔夫抬起头,青色瞳孔在油灯底下泛着幽光:
"霍森有个习惯。每晚十点,他会独自下车撒尿。
他的卫兵,离他最近也有十五米。"
"头儿,你......"
"他不是要我们的芯核吗?"拉尔夫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我先把他的脑袋摘下来,挂在加油站门口。
你说,他的私兵是继续打,还是抢着分家产?"
简妮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赌命。"
"当然是赌命。"拉尔夫站起身,披风上的雪粒子簌簌往下掉,
"可老子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赌命的胆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篷里每一个猎人的脸:
"你们跟不跟?"
没人说话。
直到黑豺刚森——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刚加入的毛头小子——把拳头砸在木箱上:
"跟!头儿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接着是桑多的怒吼,巴洪的鼓掌,疯狗艾肯抱着图库斯满地打滚,就连不假辞色的磁针,也狠狠与伙伴们击掌。
猎骨者团,无一人退缩。
第二天,凌晨3:47。
霍森准时下车撒尿。
他解开裤腰带,嘴里还哼着旧时代的军歌。
拉尔夫从雪堆里暴起。
没有预警,没有废话。
一把骨刀从背后捅进军阀的肾脏,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进装甲车的阴影里。
血是温热的,喷在拉尔夫手背上,很快就凉了。
他记得霍森临死前的眼神——
不可置信,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你......你怎么敢......"
拉尔夫把刀又往里送了送,贴着军阀的耳朵说:
"因为你忘了。"
"忘了……什么?"
霍森嘴里涌出血沫子,慢慢堵塞了气管,他的瞳孔逐渐睁大。
"狼,从来不怕老虎。"拉尔夫的声音轻得像雪落,
"狼怕的,是猎人手里的枪。可你......把枪放下了。"